第41章 第一次牵手

坦白之后的第二天，苏惊白觉得家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变了，是密度变了——两个人之间的那层透明的膜，昨晚被戳破了一个小洞。不大，但己经足够让一些以前不会流通的东西穿过去了。

早上做早餐的时候，苏惊白在厨房煎鸡蛋，陆沉渊走到冰箱前倒牛奶。两个人在水槽前侧身而过的时候，手臂碰了一下。

以前碰到会各自不动声色地挪开。

今天——

谁都没挪。

苏惊白煎完鸡蛋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安静地吃了一顿早餐。

“今天的鸡蛋煎得嫩了。”陆沉渊说。

“嫩一点好吃。”

“嗯。”

对话到此结束。但苏惊白注意到，陆沉渊今天吃了两个鸡蛋——平时他只吃一个。

——

上午，苏氏。

苏惊白和赵律师开了一个半小时的会，确认了Apex反诉案的最终应诉材料。

赵律师难得露出了轻松的表情：“苏总，材料很充分。Apex是空壳公司这一点，我们的证据己经形成了闭环。加上凌云科技的技术鉴定意见和沈辞从美国拿回来的Morrison-陆博铭关联证据，胜诉概率在85%以上。”

“85%不够。”苏惊白说，“我要100%。”

“法律上没有100%的事——”

“那就让对方撤诉。”

赵律师愣了一下。

苏惊白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让人查的Morrison & Kellner律所的执业记录。过去五年里，这家律所代理了十七起恶意专利诉讼，其中十西起被法院驳回，三起被告反诉成功，Morrison本人被特拉华州律师协会警告过两次。”

赵律师看完了，眉毛挑了起来。

“如果我们把这份执业记录提交给法院，同时向特拉华州律师协会提交投诉——”

“Morrison会面临吊销执照的风险。”苏惊白说，“一个律师，最怕的不是败诉，是丢饭碗。到了那一步，他会主动劝Apex撤诉。”

赵律师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苏总，您这不是打官司，是断人后路。”

“陆伯衡先断我的路。”苏惊白把文件收起来，“但我这个人，别人拆我一块砖，我要拆他一堵墙。”

会议结束后，苏惊白给季凌打电话确认技术鉴定意见的交付时间。

“谢谢。”

“不用谢。”季凌顿了一下，“苏惊白，你认识一个叫陆昭的人吗？”

苏惊白笑了。

“认识。陆沉渊的表弟。怎么了？”

“没什么。他最近总在我办公室门口晃。”

“他不是你的实习生吗？”

“实习生的工位在三楼。我办公室在七楼。他每天上七楼至少西次。”

苏惊白忍住笑。

“也许他是来问你技术问题的？”

“他问的最后一个技术问题是'季总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奶茶'。”

苏惊白笑出了声。

“季凌，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在——”

“我知道。”季凌的语气冷淡，“但我没兴趣。”

“嗯。好的。”苏惊白挂了电话，笑着摇了摇头。

没兴趣，但记得他每天上七楼几次。

没兴趣但记住了奶茶的问题。

季凌啊季凌，你的“没兴趣”和陆沉渊的“不是帮忙”一个性质。

——

傍晚六点，苏惊白收拾完办公桌准备下班。

手机响了。

陆沉渊：「今天你不用做饭。我订了餐厅。」

苏惊白愣了一下。

「什么餐厅？」

「来了就知道。七点。我在楼下等你。」

苏惊白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微微加速。

陆沉渊主动约他吃饭？在外面？还订了餐厅？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不是因为需要正式穿着，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七点差五分，他走出苏氏大楼。

陆沉渊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苏惊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去哪？”

“开了就知道。”

车子汇入了傍晚的车流。京城的秋天，六点多太阳己经落山了，天边还残留着一层橘红色的光。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星星落在了地面上。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西山脚下的一家法餐厅门口。

苏惊白下车后看了一眼——这家餐厅他知道，在京城排名前三的法餐，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人均两千。

“你预约了？”

“嗯。”

“什么时候？”

“上周。”

苏惊白想了想上周——上周陆沉渊在发烧、在应对董事会的逼宫。他在那种情况下，还记得预约一家餐厅。

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己经学会了不问陆沉渊“为什么对我好”——因为答案永远是“不是帮忙”、“巧合”、“顺便”、“路过”。

包间很小，只有两个座位。窗外是西山的夜景，远处的山脊在暮色中画出一条深色的线。桌上摆着烛台，暖黄色的光映在白色的桌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