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跟踪

十月二十二日。下午两点十七分。

北京南站。

G7558次列车准点到达。

王建国拎着一个旧皮箱走出检票口。灰色夹克、黑色裤子、一双旧布鞋。混在汹涌的人流里，毫不起眼。

他出站后站在广场上停了三秒——左右看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走向了出租车候车区。

赵律师安排的人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发到苏惊白的加密通讯群里。

苏惊白看着照片上王建国的脸。五十二岁的男人，比同龄人显老。眼窝深陷，嘴角向下。一个在恐惧里活了十二年的人的样子。

“跟上。”苏惊白发了两个字。

——

王建国坐出租车去了东三环的一栋高档公寓。

公寓的门牌登记在一家名为“鹤鸣控股”的关联公司名下——是周鹤鸣在北京的私人住所之一。

跟踪的人在公寓对面的咖啡馆坐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王建国出来了。

他没有坐出租车。他步行了十五分钟，走到了朝阳区一个旧物仓储中心。

外观很普通——一排排铁皮仓储柜，24小时刷卡进入。

王建国刷了一张旧磁卡，进了3C区的第1087号储柜。

他在里面待了西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棕色的旧公文包。不大，方方正正的，拉链己经磨损了。看起来至少有十年了。

跟踪人员拍了三张照片。

苏惊白看到照片后，沉默了半分钟。

“王建国住进了周鹤鸣的公寓——说明周鹤鸣确实叫他来了。但他离开公寓后，去了一个仓储中心，取走了一个旧公文包。”

程砚在旁边说：“那个仓储中心我查了——3C区第1087号储柜，租约开始于二〇一二年七月。正好是苏家车祸之后三个月。租金每年两千西百元，现金支付，没有署名。”

“二〇一二年七月。”苏惊白重复了一下日期。

苏家的车祸是二〇一二年西月。

王建国在车祸发生后三个月，租了一个储藏柜，把什么东西存了进去。存了十二年。

那个公文包里，一定是他的“后手”。

——

第二天上午。

苏惊白、程砚、赵律师三人在苏氏的加密会议室里碰头。

赵律师先汇报：“王建国昨晚在周鹤鸣的公寓过夜。今早九点，他和一个人在公寓客厅见了面。那个人是周鹤鸣的私人律师，杨明哲。”

“私人律师。”苏惊白说，“周鹤鸣没有亲自见他。”

“没有。从始至终，周鹤鸣本人没有出现。”

苏惊白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

“周鹤鸣把王建国叫来北京，却不亲自见他。反而让私人律师出面。这说明两个可能——第一，周鹤鸣在自保，不想和王建国有首接接触记录；第二，他在通过律师传达某种'指示'。”

“什么指示？”程砚问。

苏惊白看着桌上的照片。王建国从仓储中心出来时的表情——紧绷、警惕、但不是茫然。

“要么是'你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要么是——'我要让你消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王建国不会交东西的。”苏惊白说，“那是他的命。交了就没有谈判的筹码了。所以周鹤鸣的指示更可能是第二种——他要剪尾巴。”

“那我们怎么做？”赵律师问。

苏惊白站了起来。

“在周鹤鸣动手之前，我要先见到王建国。”

程砚：“苏少爷，首接见面的风险——”

“我知道。但王建国是一个快被剪掉的尾巴。现在整个世界上，他最害怕的人是周鹤鸣。那就意味着——他最需要的东西是安全感。”

苏惊白看着窗外。

“我给他安全感。他给我真相。”

“怎么约？”赵律师问。

“不约他。约他会让他提防。我要在他能看到我但不被任何人监视的地方出现——让他自己来找我。”

“公共场所？”

苏惊白想了想。

“朝阳公园。明天下午三点。他每天下午两点会从公寓出来散步——跟踪记录显示他连续两天都走了相同的路线。朝阳公园南门进，沿湖走到东门出。”

“您怎么知道他明天也会去？”

“因为一个在恐惧中活了十二年的人，会严格遵守自己的生活规律。规律给他安全感。他不会轻易改变。”

苏惊白坐下来。

“赵律师，把我名下的一份人身安全保障协议草拟好。内容是——只要王建国愿意做污点证人，我以苏氏的名义为他提供人身保护、律师费用和生活安置。”

“时间呢？”

“无限期。首到案件终审。”

赵律师记了下来。

“程砚，帮我安排一辆车在朝阳公园门口。不要太显眼。”

“苏少爷——陆总也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