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最后一张牌

十月二十六日。晚上九点。

苏惊白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对面没有说话。沉默了三秒之后，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上是沈辞。

他坐在一把金属椅子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左边颧骨上有一块淤青。背景是一面灰色的水泥墙，角落里有生锈的铁架和堆叠的旧纸箱。

废弃仓库。

苏惊白的手指僵住了。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来了——文字。

“苏总，三天之内把所有证据交出来。否则你的朋友会多几根断掉的手指。”

没有署名。但苏惊白不需要署名。

陆伯衡。

他一首在等的那张最后的牌——终于打出来了。

苏惊白的血从脸上退了干净。

他站在客厅里，手机握在手里，整个人像被冰水浇过。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恐惧。

前世——前世的沈辞就是这样死的。

绑架。仓库。断手筋。放火。

前世苏惊白收到消息的时候己经太晚了。等他赶到的时候，仓库己经烧成了一片焦黑。沈辞的遗体在废墟里被找到——蜷缩在角落，手还保持着试图挡在脸前的姿势。

苏惊白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叠——手机上的照片和前世的火焰。水泥墙和焦黑的废墟。沈辞被绑着的样子和沈辞蜷缩在角落的样子。

“苏惊白。”

陆沉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惊白猛地转头。陆沉渊站在卧室门口，穿着家居服，目光落在苏惊白手中的手机上。

他两步走过来。

苏惊白把手机递给他。

陆沉渊看到了照片。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什么时候收到的？”

“刚刚。”苏惊白的声音在微微发抖，“陆沉渊——沈辞被抓了。”

陆沉渊没有说“不要慌”。没有说“我们会找到他”。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拿过苏惊白的手机，把照片转发给了程砚。

第二，拨了程砚的电话：“查IP。查基站。所有能追踪的手段全用上。十二小时之内给我位置。”

第三，他走到苏惊白面前，双手握住了他的肩膀。

“看着我。”

苏惊白的目光飘忽的。他的瞳孔在微微收缩——PTSD的前兆。前世的画面在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涌。

“苏惊白。看着我。”

苏惊白对上了他的眼睛。

陆沉渊的目光稳稳的。没有慌张。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到底的冷静。

“这一次不一样。”

“什么？”

“这一次——不是前世。你在这里。我在这里。我们会找到他。”

苏惊白的手在发抖。陆沉渊握住了它。

“你怎么知道——”苏惊白的嗓子发紧，“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你的脸色——和你做噩梦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惊白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前世的火焰在脑海里渐渐退去。

不是前世了。

这是今生。

他有陆沉渊。有程砚。有赵律师。有所有的资源和情报网络。

沈辞不会再死了。

他不允许。

苏惊白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恢复了清明。

“十二小时太久。”他说，“程砚有没有给沈辞的手机装过定位？”

“有。”陆沉渊己经在拨程砚的第二个电话了，“苏少爷之前让我给沈辞升级安保的时候，我在他手机的SIM卡里嵌了定位芯片。如果手机还有电——”

“查。”

程砚那边的键盘声传了过来——不到一分钟。

“找到了。”程砚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促，“定位显示在通州区张家湾镇的一个废弃物流仓库。经纬度——”他报了一串数字。

苏惊白记了下来。

“通知警察了吗？”

“正在通知。但报警之后的响应时间——”

“来不及。”苏惊白拿过车钥匙，“我自己去。”

陆沉渊拦住了他。

“我去。你不要去。”

“他是我的人。”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去。你刚才差点PTSD发作。”

苏惊白看着他。

“陆沉渊——如果是你被绑了，你觉得我会在家等着吗？”

陆沉渊沉默了半秒。

“一起去。”他说，“程砚，车备好。五分钟。”

程砚：“己经在楼下了。”

苏惊白和陆沉渊出了门。

电梯里，苏惊白的手在发凉。陆沉渊握着他的手——手指收得很紧，像是在用力气告诉他：我在。

苏惊白的另一只手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沈辞被绑的照片。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

然后他在心里说——

等我。

等着我。

这一次，我不会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