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是个秘密

艾莉丝的嘴还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实验室里狂喜的气氛瞬间冻结。塞拉斯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松开沈清絮的肩膀，转头看向门口，表情从兴奋转为错愕。沈清絮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看到小女孩眼中的震惊，看到那目光在水泥板和自己的脸之间来回移动，看到艾莉丝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像是被什么吓到了。暮色从窗外渗进来，将三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静止不动。火盆里的炭火又噼啪响了一声，在突然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她向前走了一步，动作尽量平缓，像靠近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艾莉丝。”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进来吧，把门关上。”

艾莉丝像是被惊醒，手忙脚乱地稳住怀里的文件，然后转身关上门。木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实验室再次封闭起来，只有火盆的光和窗外渐暗的天色提供照明。小女孩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眼睛依然盯着桌上的水泥板，呼吸有些急促。

塞拉斯己经退到桌边，双手下意识地护住水泥板，眼神警惕地扫过艾莉丝，又看向沈清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沈清絮摇了摇头。她走到艾莉丝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平齐。这个角度她能看清艾莉丝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冻红的脸颊、微微颤抖的嘴唇、还有那双眼睛里混合的震惊、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看到了什么？”沈清絮问，声音温和。

艾莉丝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那个……那个板子……里面有铁条。”

“对。”沈清絮点头，“水泥里加了铁条，就像骨头撑起皮肉一样，铁条能撑起水泥，让它变得更坚固。”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伸手轻轻抚摸水泥板的表面。触感坚硬而冰凉，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她拿起小锤，递给艾莉丝：“想试试吗？”

艾莉丝犹豫了一下，放下文件，接过锤子。锤柄是木质的，握在手里有些沉。她走到桌边，看着那块灰白色的板子，又看了看沈清絮。

“敲敲看。”沈清絮鼓励道。

艾莉丝咬了咬嘴唇，举起锤子，轻轻敲了一下。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实验室里回荡。艾莉丝吓了一跳，手一松，锤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看着水泥板——刚才敲击的地方只有一个浅浅的白点，连裂纹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道，“我见过工匠们敲石头，一锤下去就会裂开的……”

“因为里面有铁条。”沈清絮接过锤子，放在桌上，然后转向艾莉丝，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艾莉丝，你看到的这个东西，是一种新的建筑材料。它比石头更坚固，比木头更耐用，而且我们可以自己制造，不需要魔法，不需要昂贵的矿石。”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是，现在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你，我，还有塞拉斯先生。”

艾莉丝的目光在沈清絮和塞拉斯之间移动。塞拉斯己经放松下来，他靠在桌边，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朝小女孩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保密？”艾莉丝问，声音里还带着困惑。

沈清絮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艾莉丝额前散乱的头发。小女孩的头发很软，带着淡淡的皂角气味，还有些许室外带来的寒气。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沈清絮说，“北境外面有很多人，他们不喜欢看到我们用这种方法变得强大。有些人会觉得这是对魔法的亵渎，有些人会害怕我们变得太强，还有些人……会想方设法偷走这个秘密。”

她看着艾莉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在我准备好之前，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告诉你的母亲，不能告诉其他女仆，不能告诉工匠，甚至不能告诉文森特骑士——除非我亲自说可以。”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火盆里的炭火燃烧着，发出持续的、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古老的呼吸。窗外的天色己经完全暗了，玻璃窗上开始凝结细小的水珠，倒映着室内的火光，像无数只微小的眼睛。

艾莉丝沉默了很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双旧靴子的鞋尖己经磨得发白，但缝补得很仔细。然后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沈清絮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