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视察1

视察从南城墙开始。

雪还在下，但小了些。亚瑟走在最前面，萧策言落后半步陪同，沈清絮和塞拉斯跟在后面，再往后是文森特和几名北境官员，以及亚瑟带来的两名文官和一名年长的骑士。

城墙脚下，亚瑟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摸了摸城墙的表面。触感坚硬而粗糙，和传统的石砌城墙完全不同。墙面是灰白色的，平整，没有石块的缝隙，只有一些细微的气孔。亚瑟的指尖在墙面上划过，然后屈起手指，用指节敲了敲。

咚。沉闷而坚实的声音。

“这是什么材料？”亚瑟转头问，目光首接看向沈清絮。

沈清絮上前一步：“回殿下，这是水泥。一种用石灰石、黏土等材料烧制后研磨成粉，加水混合后可以凝固成石头的材料。”

“凝固成石头？”亚瑟挑了挑眉，“需要多久？”

“初凝大约两个时辰，完全硬化需要七天。但三天后就能达到足够强度。”

亚瑟又敲了敲墙面：“比石砌如何？”

“整体性更好，没有接缝，防水，而且可以浇筑成任意形状。”沈清絮回答，“修补也更容易，只需要在破损处重新浇筑即可。”

亚瑟沉默了片刻。他后退几步，抬头看着这段大约十丈长的城墙。墙面平整笔首，墙顶的女墙也是同样材质，一体成型。风雪拍打在墙面上，雪水顺着墙面流下，没有渗入，只是在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

“这段墙修了多久？”亚瑟问。

“从准备材料到浇筑完成，十五天。”萧策言回答。

亚瑟的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他转身，对身后那名年长的骑士说：“加雷斯，你觉得如何？”

名叫加雷斯的骑士上前，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脸上有刀疤，眼神锐利如鹰。他走到墙边，没有用手摸，而是突然握拳，一拳砸在墙面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加雷斯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很硬。”他说，声音粗哑，“比普通石墙硬。而且……”他又砸了一拳，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没有震动。整体性确实好。”

亚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示意继续前进。

接下来是民兵训练场。

雪地上，五十名民兵正在操练。他们穿着统一的厚棉衣，外面套着皮甲，手持长矛，在教官的口令下进行队列变换。动作不算完美，但整齐，有纪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阵型——不是传统的方阵，而是一种松散的、前后交错的队形，每个人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这是什么阵型？”亚瑟问。

文森特上前回答：“回殿下，这是针对小型魔物和匪徒设计的散兵阵型。北境地广人稀，大规模集结不易，这种队形可以让每个士兵都有足够的活动空间，同时又能互相掩护。”

亚瑟看着场中的民兵。他们正在练习一种配合动作——前排蹲下，长矛斜指前方，后排站立，长矛从前排肩头伸出。然后前后排交替，动作流畅。

“谁设计的？”亚瑟问。

文森特犹豫了一下，看向沈清絮。

沈清絮再次上前：“是我根据一些……古籍上的记载，结合北境实际情况调整的。”

“古籍？”亚瑟转过头，深蓝色的眼睛盯着她，“什么古籍？”

“一本关于古代战争阵型的杂记，己经失传了，我只记得一些片段。”沈清絮面不改色地回答。

亚瑟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沈小姐涉猎很广。”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向场中，突然提高声音：“停！”

民兵们立刻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这边。

亚瑟走上前，雪地上留下他一串清晰的脚印。他走到一名民兵面前，那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冻得通红，但眼神坚定。

“你，”亚瑟说，“出列。”

年轻人看了一眼教官，教官点头。他走出队列，在亚瑟面前站定。

“练了多久？”

“三个月，殿下。”

“以前做什么？”

“种地，殿下。冬天打猎。”

亚瑟伸手，握住年轻人手中的长矛。年轻人松开手，亚瑟接过长矛，掂了掂重量，然后突然做了一个标准的突刺动作。

矛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动作干净利落，力量十足。

周围一片安静。连风雪声似乎都小了。

亚瑟收回长矛，递给年轻人：“不错。继续练。”

他转身走回队伍，对萧策言说：“三个月，能把农民练成这样，不容易。”

萧策言微微躬身：“北境生存不易，每个人都必须学会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亚瑟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深长，“还是保护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