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来吧！战！

辰时三刻，橡木村外围丘陵地

三个水泥堡垒呈品字形矗立在丘陵东侧，粗糙的表面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泽。促凝剂让水泥在十二小时内达到了初步强度，虽然远未完全干透，但足以承受箭矢和爪牙的冲击。每个堡垒高约一丈半，顶部设有射击平台，胸墙上开凿了整齐的方形射击孔。空气中弥漫着水泥特有的石灰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清晨的寒意。

沈清絮站在中央堡垒的平台上，手搭凉棚望向南方。

森林边缘的骚动越来越明显。树木在摇晃，积雪从枝头簌簌落下，某种低沉而密集的奔跑声透过地面传来，让脚下的水泥平台微微震颤。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头脑更加清醒。

“弩炮装填完毕！”下方传来工匠的喊声。

两门轻便弩炮分别架设在左右两侧堡垒的制高点。这是沈清絮设计的第二代产品——弩臂采用复合层压木材，弓弦是浸过油脂的牛筋绞合而成，绞盘机构经过老铁锤的改良，装填速度比第一代快了近三成。此刻，弩炮的滑槽里己经放置了特制的重型破甲箭，箭杆有成年人的手腕粗细，箭头是精铁锻造的三棱锥，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检查绞盘张力！”沈清絮喊道。

“左翼正常！”

“右翼正常！”

她的目光转向丘陵下方。文森特率领的五十名民兵己经依托临时挖掘的矮墙和拒马，在堡垒前方两百步处布成了第一道防线。他们手中的武器是改良过的十字弩——射程增加了三十步，扳机机构更灵敏，每个民兵腰间挂着两个箭囊，里面装满了沈清絮设计的标准化弩箭。这些年轻人大多只有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此刻紧握弩弓的手指关节发白，眼神死死盯着南方的森林。

更远处，萧策言率领的主力部队在丘陵西侧的缓坡上列阵。

一百名民兵分成三个方阵，前排是手持长矛和盾牌的枪盾兵，后排是弩手。萧策言骑着一匹黑色的北境战马，位于方阵前方，他的战甲在晨光中反射着暗沉的光泽，腰间的长剑己经出鞘半寸。他身后，一面绣着家族徽章——银色狼头与交叉长剑——的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整个战场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丘陵的呜咽声，马蹄不安地刨地的嗒嗒声，还有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沈清絮的目光越过战场，望向更北侧的一处高地。

那里站着几个人影。最前方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绣金纹斗篷的身影，正是三皇子亚瑟。他没有带护卫，独自站在高地上，双手抱胸，远远观望着整个战场布局。晨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那种居高临下的观察姿态，让沈清絮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来了！”文森特的吼声打破了寂静。

森林边缘，第一头雪狼冲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数十头灰白色的巨狼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树林中涌出。它们的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上一圈，肩高接近成年人的腰部，蓬松的皮毛上沾着积雪和冰碴，奔跑时肌肉在皮下滚动，充满野性的力量。狼群后方，跟着一群更加笨重的生物——披甲冰獾。这些家伙体长超过六尺，浑身覆盖着灰蓝色的角质甲片，短粗的西肢奔跑时震得地面咚咚作响，张开的嘴里露出匕首般的獠牙。

八十头，也许一百头。

兽群没有立刻冲锋，而是在森林边缘短暂聚集，狼群在冰獾周围游走，发出低沉的嚎叫。那声音不像普通的狼嚎，更加尖锐，带着某种狂躁的意味。冰獾用前爪刨地，喷出白色的鼻息，甲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它们在观察。”沈清絮低声说。

这些魔兽显然有基本的智慧，没有盲目冲锋。它们嗅到了人类的气息，也看到了丘陵上的防御工事。狼群的头狼——一头体型格外硕大、左眼有一道疤痕的巨狼——站在兽群前方，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丘陵上的堡垒和军阵。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清絮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在胸腔里沉重地敲击。她的手心渗出细汗，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得冰凉。她强迫自己深呼吸，目光扫过弩炮的瞄准标尺，扫过下方民兵紧绷的脊背，扫过远处萧策言挺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