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婚礼筹备

萧策言松开手，转身走向书桌后的地图。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那影子高大而坚定。

“审判官北上，最快也要半个月。”他说，“这半个月，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巩固防御。今天这一战证明了我们的工事和武器有效，但还不够。弩炮要增加，城墙要加高，民兵要加紧训练。”

“第二，争取盟友。矮人那边，老铁锤可以牵线。霜狼氏族，莱安娜族长还在观望，但今天的胜利应该能让她重新考虑。还有塞拉斯的‘新星’学会，要尽快正式成立，吸引更多学者和工匠。”

“第三……”他顿了顿，看向沈清絮，“我们要结婚。”

沈清絮愣住了。

“什么？”

“在审判官到来之前。”萧策言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正式结婚。这样，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男爵夫人，你的所有行为，都可以解释为协助丈夫治理领地。教会要指控你，就得先指控我。而指控一位帝国男爵，比指控一个来历不明的未婚妻，要困难得多。”

沈清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这不是浪漫的求婚，甚至不是情感的承诺。这是战略，是政治，是在风暴来临前，用最坚固的纽带将两人绑在一起，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失望。

相反，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好。”她说。

萧策言看着她，看了很久。烛光在她脸上跳动，照亮了她眼中的坚定，也照亮了她脸颊上还未擦净的一抹血污。那一刻，他忽然很想伸手擦掉那抹血迹，很想说些什么温柔的话，但最终，他只是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在烛光下，在书桌前，在满墙的地图和即将到来的风暴前。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北境的冬天还很漫长，但至少今夜，他们并肩站在这里，共同面对。

三皇子亚瑟离开的第三天，北境城堡的婚礼筹备刚刚开始。

萧策言站在城堡主厅的窗前，看着庭院里工匠们正在搭建一个简单的木制平台。老管家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念着宾客名单——其实没什么宾客，只有领地内的几位村长、文森特等骑士、老铁锤和塞拉斯。婚礼定在七天后，一个简单到近乎简陋的仪式，但足够正式，足够在法律上确立沈清絮作为男爵夫人的身份。

“大人，南墙的加高工程今天能完成最后一段。”文森特从门外走进来，盔甲上还带着清晨巡逻的寒气，“工匠们日夜赶工，水泥的供应跟得上。”

萧策言点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窗外。他的视线越过城墙，望向南方的地平线。那里，通往帝国腹地的官道在晨光中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蜿蜒消失在远处的丘陵后。

“侦察兵有消息吗？”他问。

文森特的表情严肃起来：“雷蒙德子爵的边境哨站又增加了二十名骑兵。现在总数超过七十了。而且……”他顿了顿，“昨天傍晚，有一支小型车队从南边进入了他的城堡，马车上盖着帆布，但从车轮的压痕看，载重不轻。”

“武器。”萧策言平静地说。

“很可能是。”文森特握紧了剑柄，“大人，我们需要提前准备。如果审判官抵达时，雷蒙德趁机发难——”

“他不会。”萧策言转过身，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雷蒙德是个投机者，不是疯子。在审判官和元老院使者面前攻击另一位贵族的领地？那是叛国。他会等，等教会给我们定罪，等我们失去保护，然后像秃鹫一样扑上来分食。”

主厅的门被推开，沈清絮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亚麻长裙，外面套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脸上还带着从工地上回来的风尘。但她的眼睛很亮，那种专注而理性的光芒，让整个略显昏暗的主厅都明亮了几分。

“水泥窑又出了一炉。”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工作的满足，“质量比上一批稳定。老铁锤说，如果原料供应能保证，下个月我们可以开始尝试烧制耐火砖。”

萧策言看着她，忽然想起七天前在书房里，她点头说“好”时的样子。没有浪漫，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但正是这种务实，让他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时刻，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