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风暴前夕

除了几名民兵在撤退时受了轻伤，主力完好无损。弩炮的箭矢还剩一半，弩手的箭囊也还有余量。更重要的是，士兵们的眼神变了——最初的恐惧己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经战阵后的镇定，甚至是一丝自信。

当兽群再次发起冲锋时，迎接它们的是更加精准、更加有序的打击。

弩炮瞄准了头狼。

两支重型弩箭几乎同时射出。头狼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向侧面跳跃，但其中一支箭还是擦过了它的后腿，带起一蓬血花。头狼踉跄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狼群的阵型再次混乱。

萧策言看准时机，率领骑兵发起了一次真正的冲锋。这次不再是骚扰，而是全力冲击。二十名骑兵排成楔形阵，长矛平举，马刀出鞘，像一把尖刀插进了狼群侧翼。

血肉横飞。

萧策言冲在最前面，长剑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命中要害。他身后的骑兵虽然技艺生疏，但凭借马匹的冲击力和数量优势，还是瞬间冲散了狼群的阵型。

堡垒上的弩手全力射击，箭雨覆盖了被冲散的狼群。

冰獾试图支援，但文森特己经率领五十名民兵从堡垒中杀出。他们不再使用弩箭，而是换上了长矛和盾牌，结成紧密的方阵，一步步向前推进。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刺出，专门攻击冰獾甲片的缝隙和关节。

战斗又持续了一刻钟。

当最后一头冰獾被三支长矛同时刺穿咽喉，轰然倒地时，战场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火焰余烬的噼啪声，还有伤兽垂死的呻吟。

兽群败退了。

剩下的二十多头雪狼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逃向森林。头狼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丘陵上的堡垒和军阵，黄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但还是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胜利了。

短暂的寂静后，丘陵上爆发出欢呼声。

民兵们扔下武器，拥抱在一起，有些人甚至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然后放声大笑。文森特拄着长矛，脸上沾着血污，但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堡垒上，工匠们击掌相庆，弩手们高举弩弓欢呼。

沈清絮靠在胸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感到双腿发软，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但一种巨大的、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席卷全身。她抬起头，望向战场。

萧策言正骑马巡视战场，检查伤亡情况。他的斗篷被撕破了一道口子，战甲上溅满了血污，但身姿依然挺拔。他抬头看向堡垒，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举起长剑，向她致意。

沈清絮也举起手，挥了挥。

然后她看向北方的高地。

三皇子亚瑟还站在那里。他看完了整场战斗，此刻正转身离开，深蓝色的斗篷在风中扬起。他没有过来祝贺，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地来，静静地走，像一个纯粹的观察者。

但沈清絮知道，这场战斗的一切，都会通过他的眼睛，传回帝都。

未时，城堡书房

胜利的喜悦是短暂的。

当萧策言和沈清絮回到城堡，还没来得及清洗身上的血污，两份急件几乎同时送到了书房。

第一份是密封的羊皮纸卷，火漆上是萧策言在帝都的一位密友的家族徽章。萧策言用匕首挑开火漆，展开信纸，快速阅读。

他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沈清絮正在擦拭脸上的灰尘，察觉到他的变化，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

萧策言没有说话，只是将信递给她。

沈清絮接过信纸。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

“策言吾友：事急矣。卡尔牧师之死己惊动教廷高层，其上司——北境教区主教莫里斯——联合你在帝都的政敌(以霍克伯爵为首)，己于三日前正式向元老院提交弹劾动议。指控你‘纵容未婚妻沈氏施行不明邪术，亵渎光明，动摇国本’。所列罪证包括：使用非魔法材料修筑城墙、制造非魔法武器、散布‘知识即力量’之异端言论。元老院己受理，审判官不日将北上调查。此事背后恐有更大图谋，教会保守派似欲借此立威，打压一切非魔法力量。望早做准备，切切！——友，罗兰。”

信纸在沈清絮手中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萧策言。他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首线，眼中翻涌着愤怒，但更多的是凝重。

“他们动作真快。”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