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精头目的痛苦嚎叫成了溃败的序曲。失去指挥又遭灰烬迷眼的地精们,攻击变得杂乱无章。萧策言剑光所向,又有两只地精毙命。文森特带着人从侧翼掩杀过来,喊杀声震天。几个地精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发出惊恐的尖叫,转身就向荒野逃去。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剩余的二十多只地精瞬间失去了战意,嚎叫着,推搡着,丢下受伤的同伴和简陋的武器,化作一片溃散的绿潮,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城堡脚下。
城墙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虚脱般的喘息,接着是压抑的抽泣,最后汇成了劫后余生、不敢置信的喃喃低语。
沈清絮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她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刚才那一下鼓风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掌心被粗糙木柄磨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她闻到自己身上混合着汗味、灰烬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余韵,喉咙干得发紧。
她抬起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几处颜色深暗、糊着丑陋却坚固的“泥巴”的墙面上,然后,缓缓移向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双手黑灰的沈清絮。
那些目光复杂极了。
有惊异——那玩意儿真的挡住了地精的撞击?有困惑——泥巴怎么会这么硬?有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一丝……沈清絮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错了,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表露的感激。
一个年轻民兵瘫坐在地上,他刚才就在那段被灰浆修补过的木栅栏后面,亲眼看着地精的骨棒砸在湿滑的深灰色表面上,只留下一个浅坑,然后被反弹回去。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段墙,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老管家哈罗德拄着一根木棍,颤巍巍地走到沈清絮身边。老人脸上沾着烟灰,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用嘶哑但坚定的声音开始组织:“快!清点伤亡!把还能动的都叫起来!把外面那些……东西清理掉!小心点,可能有装死的!”
他的声音像是一剂清醒剂,让茫然的人群动了起来。
萧策言站在东南角的墙边,长剑拄地,胸膛微微起伏。他身上的锁子甲沾满了暗绿色的污血和雪水泥泞,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他先看了一眼墙外——地精己经逃得不见踪影,只留下十几具扭曲的尸体和散落的武器,在逐渐亮起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然后,他的目光转向那段被重点攻击的老墙角。
凸出的条石边缘糊满了灰浆,此刻己经呈现出一种哑光的深灰色,与周围风化的浅灰色石壁形成鲜明对比。条石本身没有再崩落,虽然灰浆表面有几处被撞击留下的凹痕和裂纹,但整体牢牢地“焊”在了墙体上,堵住了最大的缝隙。几只地精的尸体就倒在下方,其中一具的脑袋还保持着撞击的姿势,颅骨凹陷,旁边是它那根粗大的骨棒。
萧策言伸出手,用剑尖轻轻戳了戳那片灰浆。
坚硬。
不是泥土被冻硬的那种脆,而是一种致密的、带着细微颗粒感的坚硬。剑尖划过,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他收回剑,转身,目光穿过忙碌而沉默的人群,落在了沈清絮身上。
她依然靠在墙边,微微低着头,肩膀在不易察觉地轻颤。晨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沾满黑灰的脸颊显得格外苍白,那双总是沉静甚至带着疏离的眼睛此刻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看起来很累,很冷,也很……脆弱。
萧策言迈步走了过去。
他的靴子踩在混合着血水、雪水和泥泞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这声音让附近几个正在搬运地精尸体的领民停下了动作,偷偷看过来。文森特刚指挥人把一段被撞歪的木栅栏扶正,见状也首起身,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眼神复杂。
沈清絮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
萧策言停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逆着光,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却异常清晰。里面没有了战前的焦灼和孤注一掷,也没有了战斗时的凌厉杀意,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仿佛在重新评估什么的目光。
以上为《异界,从零开始》第 9 章 第9章 击退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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