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再说亲

唐母为铁柱的亲事，从西月愁到了五月。

按说十七岁的男孩子，在村里也不算大，好些人家二十才成亲。但唐母是个急性子，看着跟铁柱一般大的后生一个个定了亲，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她先是自己相看了几家。东村王家的闺女，十八岁，会做饭会织布，就是长得胖了点。西村李家的闺女，十六岁，模样周正，就是家里穷，怕嫁妆拿不出手。镇上孙家的闺女，十七岁，她爹开杂货铺的，条件最好，但听说那闺女脾气大，在家连她爹都敢顶嘴。

唐母把这几家的底细摸了个遍，觉得王家的闺女最合适——胖点没关系，能生养。

她找了个傍晚，把唐顺和刘氏叫到堂屋里。

唐顺刚从地里回来，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还带着泥。他蹲在门槛上，听唐母把几家的姑娘说了一遍，闷声说了一句：“铁柱才十七，急什么？”

“十七还小？你十七的时候我都怀上你了！”唐母瞪了他一眼。

唐顺不吭声了。

刘氏坐在旁边，手里纳着鞋底，听了半天，说了一句：“娘，您相看的这几家，我都见过。王家的闺女太胖了，走路都喘，怕是身体不好。李家的闺女模样是好，但她娘有痨病，怕遗传。孙家的闺女脾气太大了，铁柱那脾气，两个人不得天天打架？”

唐母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那你说相看谁家？”

刘氏想了想：“隔壁村开磨坊的赵家，有个闺女，十七岁，我见过一回，长得端正，说话也斯文。要不先看看那家？”

唐母眼睛一亮：“赵家？我怎么没想到？明天就去看看！”

唐顺蹲在门槛上，听着两个女人商量，插不上嘴，干脆站起来走了。

刘氏喊了一声“你去哪儿”，唐顺头都没回：“去看地。”

唐母摆摆手：“去吧去吧，反正跟你说也是白说。”

唐顺走了之后，刘氏压低声音跟唐母说：“娘，其实我心里有一个人选，就是不知道您觉得合不合适。”

“谁？”

刘氏犹豫了一下，没说出口，只是笑了笑：“先看看赵家的再说吧。”

第二天，唐母和刘氏去了隔壁村，看了赵家的闺女。姑娘确实不错，长得白白净净的，说话轻声细语，见了生人有点害羞，但不怯场。赵家的磨坊生意也不错，家里条件不差。

唐母回来之后，高兴得不行，晚饭都没吃好，就等着铁柱回来跟他说。

铁柱天黑了才到家。他把毛驴拴在院子里，洗了手，刚端起碗，唐母就凑过来了。

“铁柱，娘跟你商量个事。”唐母这话说得有点心虚——她知道铁柱不爱听这些，但又不得不说。

铁柱扒了一口饭，含混地说：“什么事？”

“隔壁村赵家有个闺女，十七岁，长得可好了，人也斯文。你娘去看过了，说不错。你要不要去看看？”

铁柱放下碗，看着唐母，又看了看刘氏。刘氏正低着头纳鞋底，没看他，但耳朵竖着。

“不去。”铁柱说。

“为什么？”唐母急了。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去。”

刘氏这时候抬起头，看了铁柱一眼，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铁柱，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了。你不想去赵家，那你告诉娘，你想要什么样的？”

铁柱端着碗，半天没说话。

唐顺蹲在门口，忽然闷声说了一句：“他不想去就别逼他。”

唐母回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唐顺果然闭嘴了。

铁柱趁这个空档，几口把饭扒完，放下碗就往外走。刘氏喊了一声“你去哪儿”，铁柱说“去看毛驴”，人就消失在院子里了。

唐母气得首拍大腿：“你看看，你看看，一说这个他就跑！”

刘氏放下鞋底，想了想，说：“娘，要不我去跟秀娘说说？铁柱跟慈意走得近，说不定他能跟慈意说心里话。”

唐母看了刘氏一眼，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她想起刘氏之前提过的“心里有一个人选”，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唐母压低了声音。

刘氏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我先去跟秀娘聊聊。”

第二天，刘氏去了周家。

秀娘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看见刘氏来了，赶紧搬了把凳子。

“嫂子，你怎么来了？”

“没事，过来看看你。”刘氏坐下来，西处看了看，“慈意呢？”

“在药房里呢，刚才来了个病人，刚走。”秀娘倒了碗水递过去。

刘氏接过水碗，喝了一口，犹豫了一下，说：“秀娘，我跟你说个事。”

秀娘在她对面坐下：“什么事？”

“铁柱的事。”刘氏叹了口气，“他祖母给他相看了好几家，他一个都不去看。问他想要什么样的，他说要‘有主见’的。你说这算什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