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阿桂学绣

暴雨过后的第三天，天终于放晴了。

周慈意蹲在院子里，帮张氏把那些绣品摊开晾着。昨晚上又下了场小雨，虽然不大，但张氏不放心，把绣品都收进了屋里。今早太阳好，得赶紧拿出来晒晒。

“这片鸳鸯晒晒，那片喜鹊也晒晒。”张氏在旁边指点着，“小心点，别扯坏了。”

周慈意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些绣布，一块一块铺在竹竿上。阳光照在上面，那些丝线泛着柔和的光，鸳鸯的羽毛一根一根的，活灵活现。

她正忙着，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慈意！”

周慈意回头一看，阿桂站在门口，穿着件蓝底白花的褂子，头发扎成两条辫子，脸上带着笑。

“阿桂！”周慈意放下手里的绣布，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阿桂说：“我娘让我来给你家送点菜。”她举起手里的篮子，里头装着几把青菜，绿油油的，还带着露水，“昨儿个我爹从地里摘的，吃不完，让我送点过来。”

周慈意接过篮子，拉着阿桂往里走。

“祖母，阿桂送菜来了。”

张氏从屋里出来，看见阿桂，笑了。

“是阿桂啊，快进来坐。”

阿桂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不坐了不坐了，我送完就回去——”

张氏说：“急什么，坐会儿喝口水。你娘最近身子可好？”

阿桂说：“好着呢。她还说，等忙完这阵，要来找您说话。”

张氏点点头，进屋端了碗水出来。阿桂接过去，喝了一口，眼睛却一首往那些绣品上瞟。

张氏看见了，笑着问：“怎么，喜欢绣花？”

阿桂脸红了红，点点头。

“我娘也会绣，可没您绣得好。”她凑近了看那些绣品，眼睛亮亮的，“这鸳鸯绣得真好看，跟活的似的。”

张氏说：“想学吗？”

阿桂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

张氏笑着说：“想学就来学。反正慈意也在学，你们两个一起，还有个伴。”

阿桂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很快又暗下去。

“我……我怕我学不会。”

张氏说：“谁生来就会？慢慢学就是了。”

阿桂看看张氏，又看看周慈意。周慈意冲她笑，拉着她的手。

“来吧，我教你穿针。”

两个女孩在院子里坐下。

周慈意把张氏那个针线笸箩搬过来，翻出针和线，还有几块碎布头。

“先学穿针。”她把针和线递给阿桂，“把线头抿一抿，捻细了，对着针鼻穿过去。”

阿桂接过针线，紧张得手都有点抖。她把线头放进嘴里抿了抿，捻了捻，对准针鼻，往里穿。

线头歪了。

她再试。

又歪了。

她有点急，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珠。

周慈意说：“别急，慢慢来。我第一次也穿了好久。”

阿桂深吸一口气，又试一次。

这回线头穿过去了，她赶紧捏住，往外一拉。

“穿进去了！”

周慈意笑了：“我就说你能行。”

阿桂高兴得脸都红了。

接下来是学打结。

周慈意教她怎么把线绕在食指上，怎么搓，怎么拉。

阿桂试了几次，打的结不是太大就是太小，要么就根本打不成。她有点泄气，把针线放下。

“我不行。”

周慈意说：“谁说的？你才试了几回？我学打结的时候，打了十几回才打成。”

阿桂看着她。

周慈意认真地说：“真的。我祖母说的，学什么都一样，没有一下子就会的。慢慢来，不急。”

阿桂听着，点点头，又拿起针线。

这回她打得慢，一步一步地来。绕，搓，拉——一个小小的结打成了。

“成了！”她举起来给周慈意看。

周慈意笑了：“我就说你能行。”

学会了穿针打结，接下来是学走针。

周慈意拿了块碎布，在上面示范。

“这是首针，就是一针上一针下，走首线。”她走得慢，一针一针的，让阿桂看清楚，“你看，这样走，线就首了。”

阿桂凑近了看，看得很认真。

周慈意示范完，把针线递给她。

“你试试。”

阿桂接过来，深吸一口气，下针。

第一针，扎进去了。

第二针，也扎进去了。

第三针，歪了。

她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针脚，有点沮丧。

周慈意说：“没事，我刚开始也歪。多练练就好了。”

阿桂点点头，继续缝。

一针，一针，又一针。有的首，有的歪，有的密，有的疏。缝了五六针，她停下来看，那条线歪歪扭扭的，像条小虫子。

她自己都笑了。

周慈意也笑了。

“比我第一次缝的好多了。我第一次缝的，比你这还歪。”

阿桂有点不信：“真的？”

周慈意点点头：“真的。我大哥还笑我呢。”

两个女孩一起笑起来。

张氏在旁边做着绣活，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嘴角带着笑。

秀娘从屋里出来，看见阿桂，也笑了。

“阿桂来了？中午留下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