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走了之后,周平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袋党参,半天没动。
周慈意蹲在旁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爹?”
周平回过神来,低头看她。
“嗯?”
“你在想什么?”
周平沉默了一会儿,说:“在想往后的事。”
周慈意不懂,但也没再问。
---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着,说起今天的事。
周仁义把那张契书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这陈掌柜,是个爽快人。”他说,“价钱给得公道,说话也算话。”
周平点点头。
张氏在旁边说:“往后咱们家的药材,都卖给他?”
周仁义说:“是。契书上写着呢,往后三年,咱们家的药材,优先卖给他。他给的价格,比市价高半成。”
周安问:“那要是别人出更高的价呢?”
周仁义说:“人家讲情分,咱们也得讲情分。陈掌柜对咱们不错,不能见利忘义。”
周安点点头。
周慈意蹲在旁边听着,忽然问:“祖父,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愁卖了?”
周仁义看着她,笑了。
“是。不用愁了。”
周慈意高兴了。
第二天一早,陈掌柜派来的人就到了。
是两个年轻伙计,赶着一辆牛车。他们把那几袋党参搬到车上,一袋一袋码好,用绳子捆结实。
周平站在旁边看着,心里算着数。
六袋,两百多斤。一斤二两五钱银子,一共……
他算了一遍,又算一遍。
五百多两。
他愣住了。
那个领头的伙计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他。
“周掌柜,这是银子。您点点。”
周平接过来,打开一看。白花花的,一锭一锭的,整整五十锭。他数了数,没错。
“谢了。”
那伙计拱拱手,赶着牛车走了。
周平站在那儿,捧着那包银子,半天没动。
周慈意跑过来,凑上去看。
“爹,这是多少?”
周平说:“五百两。”
周慈意张大了嘴巴。
五百两。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秀娘也从屋里出来,看见那包银子,愣住了。
“平哥,这……”
周平没说话,捧着那包银子走进院子,放在张氏面前。
“娘,这是卖党参的钱。”
张氏看着那堆银子,也愣住了。她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放在一起。
周慈意蹲在旁边,看着那些银子,白花花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凉的,硬的,是真的。
“祖母,这能买多少东西?”
张氏回过神来,伸手摸摸她的头。
“能买的多了。盖房子,置地,供你小叔读书,给你娘攒路费。”
她把那些银子收起来,一锭一锭放进那个陪嫁的小木匣里。那个木匣子不大,平时装些碎银子铜钱,从来没装过这么多。五十锭银子放进去,差点装不下。
张氏把匣子盖好,锁上,藏到床底下最里头。
周慈意蹲在旁边看着,问:“祖母,藏那儿安全吗?”
张氏说:“安全。这么多年了,没丢过。”
周平没有进屋,还站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辆牛车远去的方向,看了很久。
周仁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周平说:“在想往后的事。”
周仁义点点头。
周平说:“爹,这些党参是您采的,银子应该归您。”
周仁义摆摆手。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家里的。你种的那些黄芩、白芷、防风,不也是家里的?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周平不说话了。
周仁义拍拍他的肩膀。
“这银子,是咱们家的底气。有了它,你种药材就不用怕了。种好了,有人收。种不好,也有这个兜底。”
周平点点头。
那天晚上,一家人又围坐在一起。
张氏把那木匣子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里头那些银子白花花的,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
周仁义说:“这银子怎么用,大家商量。”
周安先开口:“该交的租子交了,该还的账还了。剩下的,存着。”
周平点点头。
张氏说:“安哥儿明年还要考举人,得给他攒路费。这一去府城,来回得一个月,吃住花销,都得备足。”
周安想说什么,张氏瞪他一眼,他就闭嘴了。
秀娘坐在旁边,一首没说话。但她看着那堆银子,眼睛里有一种光。
周慈意看见了。
“娘,你想说什么?”
秀娘愣了一下,摇摇头。
周慈意说:“你是不是想攒路费去看外祖父他们?”
秀娘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周仁义说:“秀娘,这是大事。你说说你的想法。”
秀娘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我想攒点钱。等攒够了,去看我爹娘。”
周平说:“应该的。这银子里,有你一份。”
张氏点点头。
“对。秀娘的事,是咱们家的大事。”
秀娘抬起头,看着他们,眼泪掉下来。
周慈意忽然说:“我也要攒钱。我帮爹种药材,得的钱都给娘。”
以上为《杏林春早》第 62 章 第62章 销路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本章共 1714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