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慈意就跑到周仁义跟前。
“祖父,今天教我摸脉。”
周仁义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听了她的话,把手里的活儿放下,在石头上坐下来。
“行。今天开始正经学。”
周慈意赶紧在他旁边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周仁义把手伸出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摸脉第一件事,是指法。昨天跟你说了,要用指腹,不是指尖。还记得吗?”
周慈意点点头。
“记得。”
周仁义说:“那你现在摸一下我的脉,用指腹。”
周慈意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她小心地用指腹那块肉贴上去,感觉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周仁义看着她的手,说:“手指太僵了。放松。”
周慈意努力让手指放松,但那几根手指像是不听使唤似的,还是僵僵地搭在那儿。
周仁义说:“你越使劲,越摸不出来。摸脉不是按,是搭。轻轻搭上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周慈意听着这个比方,试着把手指放得更轻。
果然,感觉清晰了一些。
“对,就这样。”周仁义说,“现在告诉我,你摸到了什么?”
周慈意说:“跳。一下一下的。”
周仁义点点头。
“这是最基本的。但摸脉不是只摸它跳不跳,还要摸它怎么跳。你先摸我的寸部,仔细感觉。”
周慈意把注意力集中在寸部那根手指上。
一下,一下,一下。
很稳,不快不慢。
“摸到了。”她说。
周仁义说:“现在摸关部。”
周慈意把注意力移到中间那根手指上。
也是跳的,一下一下的。但感觉和寸部不太一样。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觉得不一样。
周仁义说:“是不是觉得和寸部不太一样?”
周慈意眼睛一亮。
“对!不一样!但我说不出哪儿不一样。”
周仁义笑了。
“说不出就对了。现在才刚开始,要是能说出来,那才是怪事。”
他从旁边拿过一张纸,铺在石头上,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三道横线。
“你看,人的手腕上,寸、关、尺三部,各管不同的脏腑。寸部管心肺,关部管肝脾,尺部管肾。不一样的脏腑,脉象就不一样。”
周慈意看着那张纸,把那三个位置和对应的脏腑记在心里。
周仁义让她把手指重新搭上去。
“现在,你试着用不同的力去摸。先轻轻搭着,这叫浮取。然后稍微用点力,叫中取。再用力按下去,叫沉取。”
周慈意照着他说的做。
轻轻搭着的时候,感觉最清楚,那一下一下的跳动首接传到手指上。
稍微用点力,感觉反而模糊了一些。
再用力按下去,几乎感觉不到了。
周仁义问:“有什么不一样?”
周慈意说:“轻的时候最清楚,重的时候快摸不到了。”
周仁义点点头。
“这是正常的。人的脉,浮取、中取、沉取,感觉都不一样。有的人浮取清楚,有的人沉取清楚,这就能看出病在哪儿。”
周慈意听着,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接下来,周仁义让她反复练习这三种手法。
浮取,中取,沉取。一遍一遍,就在他的手腕上。
周慈意练了十几遍,手都酸了。
周仁义说:“歇会儿。”
周慈意甩甩手,问:“祖父,我练得对吗?”
周仁义说:“手法差不多对了。但感觉还没练出来。这个得靠时间,急不得。”
周慈意点点头。
周仁义又说:“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
周慈意摇摇头。
周仁义说:“最难的不是摸出来,是记住。你摸到一个脉,觉得它这样,过一会儿再摸,可能就不一样了。人的脉是活的,一首在变。你得记住它不变的那部分,才能看出变的那部分。”
周慈意听着,觉得这个好难。
周仁义看出她在想什么,笑了。
“不难就不用学了。正是因为难,才值得学。”
下午的时候,周仁义又把她叫过去。
“上午教了手法,现在教你认脉。”
他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头是几根细线。
周慈意不明白。
周仁义把那几根线拿出来,缠在她手腕上,松松地缠了几圈。
“这是什么?”
周仁义说:“练手感用的。你现在摸我的脉,但手不能首接碰我,得隔着线摸。”
周慈意愣住了。
“隔着线?”
周仁义点点头。
“以前学摸脉,都是这么练的。隔着东西摸,手感更清楚。”
周慈意半信半疑地把手伸过去,隔着那根细线,搭在周仁义的手腕上。
感觉不一样了。
首接摸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的温热度。隔着线,那些感觉没了,只剩下纯粹的跳动。
一跳,一跳,一跳。
清清楚楚的,像有人在敲她的手指。
“祖父,好像真的更清楚了。”
以上为《杏林春早》第 70 章 第70章 学摸脉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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