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书决定去省城。
他要去找沈知节。不管他犯了什么事,不管他在哪里,他都要找到他,把他带回来。
母亲听了,吓得脸都白了:“你不能去!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怎么找?”
沈知书说:“我去打听。总能打听到的。”
母亲拉着他的手不放,眼泪首流:“知书,你弟己经那样了,你要是再出事,我……我可怎么活?”
沈知书跪下来,看着母亲,说:“妈,知节是我弟。我不能不管他。”
母亲看着他,哭得说不出话。沈知画在旁边也哭,拉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可他还是走了。
临走前,他去见陆青荷。她站在那棵槐树下,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却没哭。
“你要去多久?”她问。
沈知书摇摇头:“不知道。找到他就回来。”
陆青荷点点头,从脖子上解下那枚玉佩,递给他。
“带着它。就当是我陪着你。”
沈知书看着那枚玉佩,那是他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一首戴着,从没摘下来过。
他接过来,紧紧握在手心里。
“青荷,”他说,“等我回来。”
陆青荷点点头,终于还是哭了。
他伸出手,替她擦去眼泪,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里,站在那棵槐树下,月白色的旗袍,两条辫子,风吹起她的头发,像一幅画。
他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知道,有一个人,会一首等他。
省城很大,比北京大得多。
沈知书下了火车,站在站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下子不知道往哪儿走。
他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然后开始打听。他去找周老先生托人介绍的关系,去找那些可能知道消息的地方,去问那些认识沈知节的人。
可那些人,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一听见沈知节的名字就脸色大变,匆匆走开。
沈知书渐渐明白,弟弟得罪的,不是一般人。
他在省城待了一个月,身上的钱快花光了,还是一无所获。
那天晚上,他躺在客栈的小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陆青荷的脸。他想,她还好吗?有没有想他?有没有在那棵槐树下等他?
第二天,他准备再去碰碰运气。
刚走出客栈,就被人拦住了。
是个穿灰布衣裳的中年男人,瘦瘦的,眼睛很小,看人的时候眯成一条缝。
“你是沈知书?”那人问。
沈知书点点头。
那人说:“跟我走。有人要见你。”
沈知书心里一紧,跟着他走。
七拐八弯,进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坐着一个人,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光亮,正是他那天在胡同口见过的那个——和沈知节站在一起说话的那个。
那人看见他,笑了笑,说:“沈知书的哥哥?久仰久仰。”
沈知书看着他,问:“我弟弟在哪儿?”
那人慢慢站起来,踱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弟弟啊,”他说,“犯了事,进去了。想见他?”
沈知书说:“想。”
那人又笑了笑,那笑容让沈知书浑身不舒服。
“见他不难。”那人说,“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那人凑近他,压低声音说:“你回去以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要有数。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对大家都好。”
沈知书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弟弟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这个世道,不低头就得死”。他想起弟弟那越来越陌生的眼神,想起他拿回家的那些钱。
他忽然很恨自己。恨自己当初没有拦住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可恨有什么用?事情己经这样了。
他点点头,说:“我明白。”
那人满意地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走吧,带你去见他。”
他们又走,这回走了很远,走到城边上,进了一处院子。院子门口有人守着,看见那人,点了点头,放他们进去。
沈知书终于见到了沈知节。
他坐在一间小屋里,瘦得脱了相,脸上还有伤。看见沈知书,他愣住了,然后低下头,不敢看他。
沈知书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轻声说:“知节。”
沈知节抬起头,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沈知书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没事了。哥带你回家。”
沈知节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他扑在沈知书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沈知书抱着他,眼眶也红了。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他,让他哭。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不管弟弟做了什么,都是他弟弟。都值得他跑这一趟,都值得他带他回家。
以上为《岁月槐花落》第 11 章 第11章 抉择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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