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白蝶贝（3）

珠宝展落幕，你清闲下来。

你基本整天都出现在海水立柱外，用便利贴画些小画，反着吸到玻璃上。

也许在夜晚，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塞伦就会出来看看。

最开始，他就是被从未有过的沟通交流吸引的。

也许给他看些没见过的东西，他就又会产生好奇。

你开始回想曾经喜欢的动画片，并将它们画成小草图。

——这个，是牧猫人，他每天夜晚都会赶着一群小猫从万家灯火中跑过，影子落在月光下，停在屋脊上。

——这个，是迷你小人儿，他们常从人类的房子里借走东西，绕线筒可以当沙发，一块方糖能吃好久。

——还有这个，你应该认识，他是位在汉堡店打工的章鱼，所有上班的时间都不想上班。

——最后，是我的家乡，像你迷恋海水，我也迷恋那里的空气。

方方正正的便利贴越来越多，海水立柱好像换了个世界。

终于有一天，当你来到立柱前时，塞伦又出现了。

他看起来郁郁寡欢，不再侍弄自己的长发，只是隔着缤纷的小鱼群看向你。

“塞伦，你还好吗？”

你知道它隔着厚厚的玻璃听不到声音，只能看你的口型，甚至他根本就不懂这句话是什么。

但他看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举起双手，慢慢捂到心口，身体逐渐蜷缩起来，像枚痛苦的虾子。

你看着他俊秀美丽的五官皱紧，柔顺的长发在水中炸开，他好像在无声尖叫。

心痛和心疼同时存在，你拍拍玻璃，示意塞伦看着你。

你不知该怎么表达，指指自己，又指指他，然后一眨不眨的与他对视。

你的目光沉静又镇定，温和，善良与爱都在其中传递。

塞伦安静下来，他鼻翼翕动，眼眶变得粉红，雪白睫毛不停扑闪。

他在哭。

但泪水不知所踪。

塞伦忽然转身游回珊瑚群，从缝隙里拿出一个大物件。

这就是他那几天藏起来在鼓捣的东西吗？

你走前一步认真看，他把物件举高，是块石板。

石板磨得平平整整，边缘光滑，你似乎猜到了塞伦想做什么。

塞伦拿起一块尖利的石头，开始在石板上刻画。

你看到他拉了两条斜线，在石板底部相交，变成V字形，这是……峡谷吗？

塞伦又在V字内部画了许许多多三角形，它们大小不一，但重叠在一起。

塞伦指了指自己的贝壳。

所以这些小三角形是长在峡谷里的白蝶贝。

也许正是他幼年的家人和朋友。

你继续往下看，塞伦却不动了，他将石板放下，首起身体，理顺长发。

然后，你就见他开始跳舞。

塞伦顶着立柱中的白光向上游，发丝如同拖在身后的雪，完美躯体若隐若现。

他在鱼儿间灵动游曳，仿佛这不是小小的封闭水域，而是真正的大海。

他从玻璃前掠过时，洁白的眼睛深深望向你，你看到了悲伤。

他开始唱歌。

你听不到那音乐如何优美动人，但感到能量振动。

塞伦累了，沉下去，捧起石板，在每个小三角中间都点了一下。

你好像看到了他的家乡。

当晨光穿透海面，峡谷就被蓝晶体果冻覆盖，最亲爱的伙伴一同醒来，唱歌，跳舞……

每只白蝶贝，身体里都孕育着珍珠，它们曾是尖锐砂砾，现在作为生存的证明。

千千万万白蝶贝在海底峡谷开合，阳光下的哲学关于生存和自由……

塞伦贴近玻璃，将右手放上来。

你也抬起手，同他掌心重叠，他的手几乎比你大一倍，蕴藏着属于大海的速度和力量。

“我会陪你回家的。

“我保证。”

你不知道塞伦是否听懂，只看见他再次微笑。

他的贝壳在身后闪烁，斑斓彩光映照着石板，你忽然有了灵感。

细想塞伦在这里的原因，这座城市叫贝城，珠宝中心的外观又是贝类，所以会挑选贝壳当吉祥物。

沙漠之贝，远离海洋却可得，是财富的象征。

贝本身，既是珠宝材质的一种，也是远古时期的货币。

而珠宝中心的大厅，就需要这么个集所有符号语言和象征意义为一体的，又有视觉冲击的美丽物件儿。

也许你可以做个大型公共装置，将塞伦家乡的概念用珠宝还原出来。

这件装置还会带有关于塞伦的故事，又同时夹杂了海洋生态保护理念和浪漫自由色彩。

反响应该不会差。

说做就做，你着手清点自己的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