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最亮的那颗星

餐桌上，两个孩子都出奇地安静，各自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吃着沈栖煎的荷包蛋。

没有往日的吵闹争抢，气氛异常地平和、融洽，甚至带着一丝与这沉重日子不太相符的温馨。

大概持续了十来分钟，早餐在一种近乎默契的沉默中结束。

……

吃过早饭，沈栖开始给两个孩子换衣服。

她拉开衣柜，特意从里面找出了两件看起来比较新、质地也相对较好的衣服——那是之前表姑给孩子们买的，一首没舍得穿。

她给活泼好动的小豆丁穿上那件海蓝色的、领口有只小帆船图案的毛衣，又给他套上一条深色的灯芯绒背带裤。

小家伙站在镜子前，扭来扭去地看，小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妈妈，好看吗？” 小豆丁转过身，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

沈栖弯下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点歪的背带，点点头，声音温柔：“好看，豆丁穿蓝色最精神了。”

虽然有些敷衍，但也是实话。

沈栖又拿起那件柔软的粉色羊绒外套，给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朵朵穿上。

外套是娃娃领的设计，衬得朵朵的小脸更加白皙精致。

朵朵也学着哥哥的样子，走到镜子前，小手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怯生生地从镜子里看向身后的妈妈，小声问：“那……朵朵……好看吗？”

沈栖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粉色外套、像个小天使一样的女儿，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拥住朵朵小小的肩膀，将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同样对着镜子里的朵朵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肯定：“好看，我们朵朵最好看了，像个小公主。”

见妈妈偏心豆丁有些吃醋了，小声“切”了一声，白了两人一眼。

他仔细打量着自己，还是自己帅气！！！

朵朵从镜子里看到妈妈温柔的笑脸和肯定的眼神，一首紧绷的小肩膀放松下来，抿着小嘴，悄悄地、满足地笑了，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门口适时地响起了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是和漠问约定好的信号。

沈栖深吸一口气，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好了，我们出发吧。”

走到门外，漠问的车己经安静地等在巷口。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西装，里面是肃穆的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整个人比平日里显得更加沉静、肃穆，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沉重。

看见沈栖牵着两个孩子出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很快柔和下来，专注地看向豆丁和朵朵，嘴角努力牵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上车吧。” 他拉开车门，声音比平时低沉。

沈栖先把小豆丁抱上后座，安置在儿童座椅里，扣好安全带。

然后又抱起朵朵，同样仔细地安顿好。

最后，她自己才坐进后座，坐在了两个孩子的中间，一手轻轻揽着一个。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出老旧的巷子，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大概是换了新衣服又要出门的缘故，两个孩子最初的安静被打破了，开始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童言稚语冲淡了些许车内沉凝的气氛。

“爸爸，我们去哪儿呀？” 小豆丁扒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陌生景色，好奇地问。

“去看太爷爷。” 漠问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回答道。

“太爷爷是啥？” 小豆丁对这个陌生的称呼感到疑惑。

因为从他记事开始，几乎接触的除了沈栖表姑，基本上就只有沈栖，还有那个卖肉包子的阿姨……

所以，对于“太爷爷”这个词，在他的记忆里，貌似就是一个代词汇的东西……甚至连人都不是……

“是爸爸的爷爷。” 漠问耐心解释。

“哦……” 小豆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太爷爷在哪儿呀？为什么我们以前不去看他？”

漠问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着前方延伸的道路，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孩子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太爷爷……在天上。”

“天上？”

“是像小鸟一样飞在天上吗？”

小豆丁眨巴着大眼睛，抬头看了看车顶，又扭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看到爸爸在思考，他顿了顿，好几秒后才再问出了下个问题：“那天上那么高，我们怎么去看他呀？坐飞机吗？”

这个问题让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