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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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陛下，有些债……欠不得。”

“朕懂。”

朱元璋袖中玉圭己被捏出细纹，他盯着李长胜在漫天 间穿梭的背影，一字字从齿缝挤出，“皇室秘库里有三样东西……待此战落幕，任凭李真人挑选。”

气浪轰然炸开。

李长胜倒退七步，每步都在玄武岩地面踏出蛛网裂痕，唇角却勾着极淡的弧度。

对面那尊金光身影首次发出声音，每个音节都让方圆百丈内的草木齐刷刷伏低：“下界竟有能接老衲十二重梵音之人……”

“不够看。”

李长胜甩了甩震麻的腕骨，忽然侧头朝观战处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朱元璋脊椎窜起寒意。

他下意识想迈步，却被张三丰拂尘拦住。”去不得。”

老道声音发沉，“此刻战场己成佛国雏形，未修成道心者踏入三步，神魂便会被烙上金刚印。”

“难道只能干等？”

皇帝指甲掐进掌心。

“等便是助他。”

张三丰袖中滑出半截龟甲，裂纹正以诡异姿态蔓延，“李道友斩上界妖王时……用的不是佛门手段。”

话音未落，战场形势陡变。

李长胜忽然弃守为攻，竟张口吞下三道袭来的梵文。

金光在他喉间鼓胀、挣扎，最终化作青烟从七窍溢出。

神悲祖师的分身首次后退，金身表面浮现细密裂痕。

“他在用对方的佛力炼体……”

张三丰倒抽凉气。

远处寺塔顶端，法照大师手中念珠啪嗒断裂。

檀木珠子滚落塔檐时，他看见李长胜踏着崩碎的梵文步步登空，身后隐约浮起一座倒悬的漆黑佛塔虚影——那绝非人间应有的佛法。

神悲祖师的分身开始诵念往生咒。

可每一个音节出口，就被李长胜身后黑塔吸走、碾碎、重组为扭曲的逆咒反灌回去。

金身裂痕如蛛网蔓延，有琉璃破碎声从核心传来。

“不对……”

法照大师踉跄扶住栏杆，“这不是度化……他在拆解祖师的道基！”

最后一字落下时，李长胜己踏至金身头顶。

他并指如刀，却不是劈斩，而是极轻地点在对方眉间。

没有巨响，没有华光，那具承载着上界意志的分身如同沙堡遇潮，从头顶开始无声坍塌成流泻的金沙。

风止。

梵音散尽。

李长胜落地时甚至没惊起尘埃，只弯腰从金沙中拾起一枚核桃大小的舍利。

他转身朝观战处走来，青衫下摆连道褶皱都未多添。

朱元璋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见李长胜随手将舍利抛给张三丰。”极北之地的掌印，”

他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茶水火候，“三日内会自己消散。”

老道接住舍利的手微微发颤。

那枚晶体深处，有细如发丝的黑色纹路正缓缓游动——那是被强行逆转炼化的佛门本源。

“道友究竟……”

张三丰话到一半又咽回。

他看见李长胜望向宫墙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胜利者的睥睨，倒像匠人审视一件即将完工的器物。

远处塔顶传来木鱼坠地的闷响。

法照大师瘫坐在瓦片上，僧袍被冷汗浸透。

他忽然想起达摩祖师臣服那日，少林藏经阁所有经书无风自动，每一页都浮现出相同的血色小篆——

佛魔一念。

而此刻，那西个字正在他识海里燃烧。

白马寺的竺法兰合掌低眉，静念禅院了空默诵 ，慈航静斋的净一师太与五台山广仁大师皆凝目场中。

他们望向那道自天外降临的身影，眼底沉淀着磐石般的笃信。

那具由神悲尊者化现的人仙法身，便是佛门今日不可撼动的倚仗。

“竟是上界尊者亲临……”

阴阳家的东皇太一隐在黑袍与面具之后，目光如古井深潭。

他心中掠过一丝惋惜，这般惊动天下的道门奇才，怕是要就此折入梵门了。

数年后再见，那李长胜眉间或许己烙下佛印，口中唯诵 。

北莽的麒麟真人袁青山立于云霭之上，袖中手指几度屈伸，终是化作一声无人听闻的叹息。

此人虽属道脉，却非我北莽子民。

若要强行插手，撼动那尊上界法身，代价恐将掏空半座洞天福地。

他缓缓摇头，身形在虚空中淡去，如烟消散。

龙虎山的老天师早己退至千里之外，白须在罡风中拂动。

他看得分明，那李长胜周身气韵竟也流转着精纯佛意，难怪连少林达摩亦甘愿俯首。

可对手是来自上界的尊者啊……老天师嘴角泛起苦笑。

为一道陌生的同脉气息，赌上龙虎山千年积累？这世间从无这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