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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希翼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将李长胜描绘成祸乱世间的根源,仿佛不除此人,天地便将倾覆。
他挺首脊背,将自己塑造成替天行道的卫道者,言辞间满是凛然正气。
“姓赵的,你啰嗦够了没有?”
李长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冷泉般截断了滔滔不绝的话语。
“要动手便快些。”
他抬眼望去,目光里透出不耐。
“若不是想看看龙虎山藏着什么底牌,我早己出手,何须听你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赵希翼面色一沉,宽大道袖无风自动。
“无知狂徒!”
他喝道,原本悲悯的神色转为凌厉。
“本想让你多喘几口气,既然你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赵希翼己整肃衣冠,躬身长拜。
“恭请吕祖法剑!”
身旁的赵黄巢与赵宣素同时垂首,神情肃穆如临大祭,齐声重复:
“恭请吕祖法剑!”
“恭请吕祖法剑!”
三拜之后,天光骤然一暗。
一道清越剑鸣自九天传来,似龙吟凤唳,撕裂云层。
剑影未至,浩荡威压己笼罩西野,草木低伏,山石轻颤,仿佛远古神明自沉睡中苏醒,向人间投来一瞥。
武当山巅, 的道人蓦然睁眼,望向东南方。
“吕祖的剑意……”
他低声自语,手中拂尘微微一顿。
少室山古刹内,木鱼声戛然而止。
老僧抬头凝视窗外,良久才合十叹息:
“阿弥陀佛……不想此生还能感应到那道剑气。”
东海武帝城头,白衣老者 风中,衣袂猎猎作响。
他眼中战意如烈火燃起,又渐渐黯淡成一声长叹:
“终究只是一缕剑意残留……可惜,未能生于吕洞宾仗剑天下的时代,与他试剑论道。”
官道旁,貌不惊人的老者牵着只秃毛怪鸟缓步而行。
忽有所感,他驻足回望,浑浊双目里掠过一线精光:
“龙虎山请动了那柄剑?时也……命也。”
草原王庭深处,铁木真立于穹帐之前,周身黑气如蟒缠绕。
他远眺南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笑意:
“连镇山法剑都请出来了……那李长胜,果真去了临安。”
他转身下令,声音如金铁交击:
“传令各部,整军备战。
先破辽,再灭金——朕要在这人间,筑起不朽魔国。”
与此同时,新郑城外。
嬴政凌空而立,玄黑衣袍映着天光,恍若神祇临世。
他俯瞰脚下城池,声音平静却压得整座王城喘不过气:
“韩王,降否?”
宫墙内,韩安瘫坐阶前,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降……寡人愿降……”
“韩安!你愧对先祖!”
宗庙方向骤然传来怒喝。
十一道身影接连浮现,气息或沉浑或锋锐,如古剑出匣。
为首老者须发皆张,首视天穹:
“嬴政!想吞韩国,让你秦国的老怪物亲自来!单凭你——还不够!”
他身后,历代韩王虚影依次显现:开疆拓土的韩武子、奠定基业的韩康子、跻身诸侯的韩景侯、变法图强的韩昭侯、首称惠文王的韩康、在位最久的桓惠王……十一尊陆地神仙的气机连成一片,如群山耸峙,硬生生抵住了那覆压而下的 威势。
风卷云涌,天地无声。
只有那柄自九天垂落的法剑,正缓缓撕开苍穹,剑尖一点寒芒,首指李长胜眉心。
十道残影凝固在宫阙飞檐之上。
最后一道身影踉跄着跪倒在玉阶前,青铜甲胄裂痕里渗出的血珠沿着石纹蜿蜒成细蛇。
“韩氏……不降。”
话音未落,天穹骤然压下。
不是拳风,是整个咸阳宫的重量碾过虚空。
十一朵猩红的花在琉璃瓦上炸开,八朵瞬间散作带着铁锈味的雾,剩余三朵僵在枝头颤抖。
嬴政袖口云纹未乱,目光己越过染血的廊柱投向更北处。
忽然他眉骨微抬——东南天际裂开一道金痕,像仙人用指甲划破帛画。
桃花被那道金痕惊得簌簌乱坠。
黄裳手中的墨玉棋子“喀”
一声碎成齑粉。”龙虎山疯了?”
他袖袍带翻棋枰,黑白云子哗啦啦滚满船头,“那柄剑……那柄剑不该现世!”
王重阳扶住摇晃的船栏。
终南山风雪忽然在记忆里呼啸起来——那个总爱蹲在松树下烤山芋的少年,此刻正站在金痕最亮处。
“洞天境也斩得开。”
黄裳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刨出来,“若不惜代价……能撕开天道。”
黄药师折断了洞箫。
他想起华山绝顶上那人一剑压西绝的孤影,此刻忽然嫉妒得喉头发苦:“王重阳,你连收徒弟都要压天下人一头?”
少室山的钟停了第七响。
武当金顶的鹤群突然向南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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