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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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从齿缝间漏出，轻得立刻被风卷走。

中岳庙的铜钟无人自鸣。

正在练剑的嵩山派 齐齐收势，剑尖指向同一个方向。

灵气如无形的潮水漫过山脊，所过之处，古松的针叶簌簌震颤。

有人试图运功吸纳，却发现周身灵气正被某种恐怖的力量蛮横抽离。

“这不是突破……”

某座道观里，老道士松开掐算的手指，指甲缝里渗出血丝，“这是……掠夺。”

整座嵩山都在战栗。

各门各派的掌门、长老纷纷登上高处，衣袍在狂暴的灵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们看见书院上空的云层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月光从那里泼洒下来，照出一片正在成型的、令人心悸的法则图腾。

而在漩涡中心，九岁的道童闭目盘坐，周身三百六十处窍穴同时吞吐着整座山脉的灵韵。

他睫毛上凝结出细小的冰晶——那是灵气浓到极致后具现的形态。

范仲淹忽然向前迈了半步，衣袖被风扯得笔首。

他看见司马光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根深蒂固的认知正在崩塌。

书院飞檐下的铜铃疯狂摇晃，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所有的声音都被那漩涡吞吃了。

杨时终于抬起头。

他脸上有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一字一句道：“先生，我们亲眼所见。

程颐先生执 礼时，腰弯得比祭孔时更低。”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司马光踉跄后退，脊背撞上书院门前那棵千年柏树。

树皮粗糙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他忽然想起少年时第一次临摹《周礼》，墨迹在竹简上晕开的形状。

原来有些规矩的裂痕，听起来就像古树内部缓慢的崩解。

虚空之中，无数目光投向那片混沌。

灵气如潮汐般翻涌，引得武者们血脉贲张。

有人按捺不住开始吐纳，可气息刚在经脉中流转半圈，西周的灵韵便像被无形之手抽干般骤然消散。

几个强行运功的武者当场面色紫涨，口鼻溢出血沫，气息顿时紊乱如麻绳打结。

万里山川正因这异象骚动不安时，嵩阳书院那间青瓦屋里，李长胜睫毛颤了颤。

眼底有星河流转的光泽一闪而过。

他体内正上演着无声的轰鸣。

那颗悬在气海 的紫金丹忽明忽暗，每一次明灭都像在吞吐整片天地的呼吸。

时间在这里失去刻度，或许己过去百年，或许只是弹指一瞬。

某种玄妙的感应突然攥住了他的神魂。

丹壳绽开细密裂纹的脆响从骨髓深处传来。

紫金交织的洪流冲破天灵盖，将整片苍穹染成朝霞般的绸缎。

他的意识化作千丝万缕，温柔地裹住那团奔涌的光——光在收缩，在凝聚，渐渐勾勒出蜷缩的轮廓。

那轮廓忽然张开嘴。

漫天霞彩与灵气形成漩涡，呼啸着涌进那道小小的口中。

丹田深处，三寸高的婴孩盘腿而坐，肌肤如玉，眉眼与李长胜如同镜中倒影。

灵气凝成的莲花从虚空中生长出来，托起婴孩的足底。

元婴己成。

那白胖的小人儿倏然跃出头顶，赤子般的眼眸倒映着流云。

它无师自通地捏了个法诀，十指翻飞如蝶。

整座嵩山颤抖起来。

云层被无形之力搅成旋涡，五彩斑斓的灵液从高空坠落，化作甘霖洒遍千峰万壑。

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山涧里沉眠的鱼群跃出水面，鳞片折射出虹彩。

“我的瓶颈……松动了？”

某处山洞里，白发老者怔怔看着自己泛起光泽的双手。

“气海在自行扩张！”

年轻武者激动得声音发颤，“这就是典籍里记载的天地馈赠吗？”

“可雷云何在？天劫何在？”

也有人仰望着异常平静的天空，眉头拧成死结。

书院厢房内，灵雨汇聚成溪流，尽数没入元婴微张的口中。

小人儿满足地拍了拍肚皮，身形肉眼可见地拔高寸许。

它低头看见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耳根泛起淡红，小手一挥便裹上件绣着云纹的道袍。

捏捏脸颊，又踩了踩脚，化作紫电没回丹田。

氤氲紫气如海潮翻涌，那朵莲花缓缓旋转。

元婴端坐莲心，宝相庄严。

黑暗却在此刻当头罩下。

无数扭曲的画面从记忆深处爬出——那是心魔织就的罗网。

可没等幻境完全展开，玄黄之气自元婴眉心迸射，像利剑劈开蛛网。

李长胜重新睁开眼时，眸底最后一丝混沌己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