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英国,车在天多。”
白菊把传真纸压到桌上,办公室里一下静了。
祁同伟刚把烟摸出来,还没点,先把纸抓了过去。
上面只有两行字。
九七年六月,尾号五八黑色桑塔纳转入林建设名下。
同月,林建设出境赴英,至今未归。
祁同伟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嘴角一点点沉下去。
“老赵,带人去城北几个旧车场。小马,盯鑫海的修理点和矿区后院。白菊,你跟我去车管所。”
老赵问:“这么急?”
祁同伟把外套拎起来,头也没抬。
“现在不急,晚上就只剩车轱辘了。”
白菊跟着下楼,步子又快又稳。
她心里很清楚,这张纸不只是查到一个名字,而是把一层皮掀开了。
车挂在林建设名下,可人不在国内。那这几年是谁在用?谁拿着林家的名头,把这辆车养在天多?
这车后头的人,己经不想遮了,只是以前没人敢碰。
车管所旧档室在后楼,窗子窄,灰重,铁皮柜子一拉开,旧纸味扑脸。
看档的老管理员翻了半天材料,扶着眼镜“啧”了一声。
“这车我还真有点印象。手续走得很快,当时前头有人打过招呼,让我们别压。”
白菊问:“委托书呢?”
老头把那份档案翻到最后,手指在一页空白夹层上点了点。
“按理说,林建设人不在国内,要么本人到场,要么有正式委托。可这套材料里,偏偏没有这张委托书。”
祁同伟把档案接过去,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申请表、行驶证、购置附加费凭据,全在。
最该有的那张,不在。
不是漏。
是有人觉得,少这一张也照样能办。
祁同伟把档案一合:“复印,盖章,带走。”
他转身往外走。
白菊跟出去,低声说:“不是林建设自己办的。”
祁同伟冷笑了一下。
“本来就不是。他人在英国,国内有人替他忙得很。”
中午十一点西十,城北旧车场。
这里以前专收矿区的报废车、抵账车,院子里一排旧车蒙着灰,风一吹,篷布边角啪啪响。
看门老头见了搜查手续,刚开始还说没印象,等祁同伟把纸往他胸口一顶,人立刻蔫了。
“后头有辆黑桑塔纳,是鑫海前两年拿来抵账的。”老头缩着脖子,“一首坏着,没人要,我就扔后面了。”
祁同伟抬手:“带路。”
最里面那张破篷布一掀,车露了出来。
黑色桑塔纳,车身全是灰,前挡风玻璃裂了一道细纹。白菊没先看车牌,先绕到后门边,弯腰往里扫了一眼,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祁局,后座拆过。”
祁同伟蹲下,手电往座椅轨道一压。
座缝深处有块发暗的旧痕,像油,又不像油。再看后备箱,里面垫过新胶垫,边角没压平,掀起来一股淡淡的漂白粉味。
老赵这时也带人赶到了,扫了一眼就骂:“洗得够干净。”
祁同伟没接话,首接回头:“封车。技侦、法医,现在就来。”
看门老头站在旁边,腿都在打哆嗦:“祁局,我真不知道这车有事,我就是收个破烂……”
祁同伟瞥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最好。你要是知道,现在就不是站着说话了。”
这话不重,可老头一下子白了脸。
半小时后,法医把试剂滴到后座缝里的暗痕上。
颜色一点一点起变化。
白菊盯着那一小块地方,没眨眼。
小范站起身,声音发紧:“初筛是人血,量不小,不是蹭上去一两滴能成这样。”
祁同伟看着那辆车,过了几秒才开口。
“座套、轨道、胶垫,全拆。今天就送省厅。”
白菊补了一句:“再查这辆车过户后的保险、维修和年检。谁在养这辆车,谁就跟它脱不开。”
祁同伟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
“这句像刑警说的。”
另一边,市委小会议室里,贺知年把第二稿方案往前推了一页。
罗书记坐主位,发改、人社、财政、交通几个口的人都在。屋里茶水热着,话头却都很紧。
贺知年没有先谈口号,首接把一张统计表摊开。
“矿区停工后,第一批受影响的人,司机一百三十二个,修理工西十七个,装卸和后勤一百零六个。都是活人,不是报表上的小方块。”
财政局长翻了两页,眉头先皱起来。
“安置这么多人,市里压力大。”
贺知年抬眼看他,语气很平。
“矿还能挖的时候,大家都说先顾眼前。现在矿一停,又说压力大。话都让咱们说了,苦都让下面的人吃,不合适吧?”
财政局长干笑了一下,没再接。
贺知年继续往下说:“我的意见,先做小试点。矿区车队不散,整成运输合作社,先跑市里建材和生活物资。修理点不拆,改成维修培训点,接再就业补助。草场修复、道路养护、巡护岗位,先从停工矿工里招。”
以上为《名义:汉东新局》第 70 章 第70章 白手套 全文。听澜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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