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医院摆摊

秦烨的摩托车声消失在村口土路的尽头，何清回到三房那间阴冷的小屋，拆开那包油纸裹着的五香豆腐干。

拈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

咸香，韧劲足，带着点豆制品特有的鲜味，确实比县里供销社卖的那种干巴巴、齁咸的货色强出不少。

一个念头，像雪地里冒出的一星绿芽，毫无预兆地钻了出来。

要是……能从系统里弄到省城的特产，拿到县里去卖呢？

他立刻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

搜索栏输入“五香豆腐干”。

果然有。

价格标着，比县里市价便宜三成左右。

不止豆腐干。

糖果、糕点、甚至……奶粉。

商品列表一列列滑过，每一样后面标注的产地，都是省城，或者更远的大城市。

价格，却比本地供销社柜台上贴着标签的同类商品，低上一截。

何清的心跳，在冰冷的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撞了几下。

这才是真正能看见油水的路子——地域差价。

利用系统跨越空间的便利，把甲地的便宜货，搬到乙地卖个高价。

利润空间，可能比倒腾棉鞋、手表大得多。

可问题也像藤蔓一样立刻缠了上来：货从哪里来？一个刚回农村没多久的半大孩子，手里怎么会有省城甚至更远地方的特产？

除非……他在省城有“亲戚”，或者“朋友”。

秦烨的影子在脑海里晃了一下。

他刚去省城出差，带回了豆腐干。

如果说是“托秦烨帮忙捎带”，似乎合情合理。

但这个借口，用一次两次还行，多了，以秦烨的精明，不起疑才怪。

得想个更稳妥、更持久的说辞。

何清在狭小的屋里来回踱了两步，鞋底摩擦着冰冷粗糙的土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脑子转得飞快，像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

最终，他决定先小规模试试水。步子不能大，得摸着石头过河。

他在系统里下了单：五斤五香豆腐干，两斤水果硬糖，外加两罐看起来包装最朴素的奶粉。总成本十块七毛。

如果能按县里的市场价卖出去，大概能到手十六块五，净赚五块八。

利润不算多，甚至有点寒碜。

可重点是探路，测试这条“地域差价”的路子，到底能不能走得通，风险有多大。

货在第二天清晨，悄无声息地送到了老地方——村后山坡那个石洞。

何清踩着尚未化尽的残雪取回来，用个旧布包袱仔细裹好。

他没去找王主任那条线，也没在村里声张。这次，他选了县医院附近。

医院门口总是人来人往，探病的、看病的、陪护的，各色人等都有，而且这种时候，人们往往更舍得花钱。

他找了个离医院大门稍远、行人相对稀少些的背风墙角，把包袱摊开。

豆腐干用干净的油纸分包成几份，糖果装在一个洗得发亮的旧玻璃罐里，两罐奶粉则端端正正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很快，一个拎着铝饭盒、面色憔悴的中年妇女走过来，目光在豆腐干上停了停：“这豆腐干……咋卖？”

“五毛一斤。”何清按县里的市价报，没加价。

妇女没还价，很干脆：“称一斤。”

接着，又陆续来了几个人。

有给住院孩子买糖的，有想买点零嘴垫肚子的。也有人拿起奶粉罐子看了看，问了问价，一听要好几块，咂咂嘴，又放下了。

到下午日头偏西，寒风渐起时，五斤豆腐干卖光了，两斤糖果卖出去一斤半。

两罐奶粉，原封不动。

拢共收入三块两毛五分钱。刨去两块七的成本，净利润五毛五。

不算成功。甚至可以说，有点失败。

但何清心里没什么挫败感，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分析。地点选错了。

医院门口人流是大，可来来往往的，大多是普通老百姓，为几毛钱的药费发愁的居多，奶粉这种“高级货”，根本不是他们的消费目标。

他需要找的，是那些手里有余钱、追求更好生活品质的“高端客户”。

高端客户在哪儿？县招待所进出的人物？各机关单位的干部家庭？或者……那个对普通人来说神秘又遥远的地方——友谊商店？

想到友谊商店，何清心里那点沉寂下去的火苗，又倏地窜了一下。

他有外汇兑换券。

那玩意儿，不就是进友谊商店的“门票”吗？用外汇券在友谊商店里买到市面上见不着的好东西，再转手……

利润绝对可观。可风险呢？恐怕比倒卖手表棉鞋加起来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