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贴脸开大

那幅百寿图在灯光下徐徐展开，像一扇被推开的门，门后是一整片令人屏息的风景。

周战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唰”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一个过寿的老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佳晨面前，双手接过卷轴,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好！好字！”老爷子把卷轴凑到眼前，鼻尖差点怼到纸面上。“这个篆书的'寿'，藏锋入纸，收笔不拖泥带水，功力深厚啊！还有这个草书的，一气呵成，气韵贯通，写的人心里头有大格局！”

他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每一个字上面点来点去，嘴里的赞叹就没停过。

“一百个寿字，一百种写法，没有一个是重复的！这份心思，这份功底，啧啧啧……”

周战辉抬起头，看向沈佳晨的眼神己经不是“喜欢”那个级别了，是那种淘到了绝世珍品的狂喜。

沈佳晨被夸得耳根有点发热，笑着摆了摆手。

“周爷爷过奖了，也没有您说的那么好。我写的时候还紧张呢，好几个字我自己都觉得差点意思，害怕献丑了。”

“哎，不用过谦！”周战辉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你这一手好字，怎么夸都不过分！更别提你还这么年轻！”

老爷子把卷轴举起来，对着灯光又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越看越爱不释手，那表情像是恨不得把字贴脸上。

“晨晨啊，这么好的天分，可不能浪费了。”

他放下卷轴，转过身，语重心长地说，“多练练，以后书法圈子里，肯定有你一席之地的。”

沈佳晨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书法圈。说得轻巧。那个圈子水深得能淹死人，光有天分哪够。

不过这话她没往外说，只是笑了笑。

“周爷爷，这个都不用您说。”沈佳晨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俏皮，“要是我把字给落下了，回家我爷爷能绕着整个姑苏追着我打。”

周战辉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气十足，震得旁边桌上的酒杯都跟着颤了颤。

“好好好！有这样的爷爷，难怪能教出你这样的孩子！”

旁边几位宾客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暖融融的。

但有一个人没笑。

楚望舒站在原地，脸上那层精心维护的笑容早在百寿图展开的第一秒就绷不住了。

他的嘴角还维持着上翘的弧度，但那弧度僵硬得像被钉子钉上去的，眼底的温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到极致的阴沉。

一幅字而己。

一百个寿字，一百种写法，没有一个重复。

他花了几个月苦练行书，写废了上百张宣纸，才凑出来那篇勉强能看的古文。

而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不，“小门小户”出身的女人，随手一出就是这种级别？

楚望舒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指尖泛白。

他的眼珠转了转。

“这位……晨晨姐。”

楚望舒开了口，声音依旧轻柔，桃花眼微微弯起，带着一种看似无害的好奇。

“你的书法，是跟你爷爷学的吗？”

沈佳晨点了点头，笑容大方。

“是呀。”

这个她没必要撒谎。他一手的字画手艺，全是爷爷从小手把手教出来的，那真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血泪史。

左手拿字帖右手拿戒尺，写不好就抽手心。现在想起来手心还隐隐发疼。

“能教出姐姐这样的徒弟，想必你爷爷也是位大家吧？”楚望舒微微偏了偏头，桃花眼里泛起细碎的光，“能说来听听吗？或许认识呢。”

旁边周战辉的眼睛当场就亮了。

“对对对！晨晨，你爷爷是哪位大家啊？”

老爷子一拍大腿，身体前倾了老大一截。

周战辉本来不是那种爱“查户口”的人，但他对字画的痴迷是刻进骨子里的，碰上好字就跟猫碰上鱼似的，本能反应，压都压不住。

这一问，纯粹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但沈佳晨犹豫了。

他爷爷确实是位大家。在书法圈子里，分量可不轻。

问题是……这个场合，说出来合适吗？

在座的都是什么人？非富即贵，圈子跟圈子之间盘根错节。万一有人真认识呢？

这话传回去，他爷爷一查，好嘛，自己的亲孙子穿着女装在人家寿宴上冒充人家孙媳妇。

那他这辈子就不用回姑苏了。

沈佳晨的嘴角保持着微笑，脑子里己经在高速运转，盘算着怎么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楚望舒把他的犹豫尽收眼底。

那双桃花眼里迅速掠过一道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