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暗线

陆伯衡被拘留之后，陆氏的股价跌了4.7%。

不算多。比苏惊白预估的少——他原以为会到8%。

原因很简单：陆沉渊在消息公布的当天下午就发了一份公开声明。措辞极其克制——

“陆伯衡先生的行为纯属个人行为，与陆氏集团的经营管理无关。陆氏集团的所有业务运行正常，管理团队稳定。对于司法机关依法采取的任何措施，陆氏集团将全力配合。”

没有撇清关系。没有道德审判。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是把事实摆出来。

市场信了。股价在跌了两天之后企稳，第三天回涨了1.2%。

程砚在周一的晨会上汇报了这组数字。

“陆总，目前的市场反馈比预期好。分析师普遍认为，陆氏的核心业务和管理层没有受到影响。几家评级机构也没有调整陆氏的信用评级。”

陆沉渊点了点头。

“苏氏那边呢？”

“苏氏的股价没有受到波及。舆论方向基本一致——苏惊白是被害者家属，依法维权。公众同情度很高。”

“好。”

程砚合上了平板电脑，然后压低了声音——办公室的门关着，但程砚天生是一个谨慎到极致的人。

“陆总，关于您让我查的那段匿名录音——”

“查到了？”

“号码是一次性的预付费卡。己经停机。购买记录追溯到北京朝阳区一家便利店。监控调取了——购买者是一个戴帽子的中年男性，面部被帽檐遮住了。暂时没有更多线索。”

陆沉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录音本身呢？”

“找了两个声纹专家做了初步鉴定。第二个声音——就是称呼对方'周老'的那个——声纹特征和陆伯衡的公开演讲录音匹配度达到92%。基本可以确认是陆伯衡本人。”

“第一个声音呢？”

“没有公开可比对的样本。'周鹤鸣'这个名字在公开场合几乎没有任何音频记录。他极少出现在媒体上——过去二十年，有据可查的公开发言只有三次，全部是周氏矿业的股东大会致辞。录音质量太差，无法做高精度声纹比对。”

陆沉渊靠在椅背上。

“那就用另一种方式确认。”

“什么方式？”

“查资金。”陆沉渊说，“鹤鸣控股和恒信投资之间的资金往来。如果周鹤鸣是幕后指挥者——那钱一定走过他的手。不管裹了多少层壳，总有一个节点是他的。”

“这个难度不低。鹤鸣控股的股权结构——”

“我知道。七层壳公司。三个离岸架构。”陆沉渊看着程砚，“但现在和五年前不一样。五年前我没有理由查他。现在有了——陆伯衡的案子己经立案。公安有权调取任何关联方的金融数据。让赵律师向公安申请协查鹤鸣控股的资金流向。”

“走司法协查通道？”

“对。正面走。不用暗查。”

程砚在平板上记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陆沉渊的声音低了半度，“鹤鸣控股的实际控制人——如果确认是周鹤鸣——查一下他和苏家有没有首接的历史关系。不是商业关系。是私人关系。”

程砚抬起头。

“您是说——”

“苏正阳当年在调查恒信投资的时候，查到了什么？他为什么要查？他和周鹤鸣之间有没有旧怨？”

程砚想了想。

“苏少爷那边应该有他父亲留下的调查笔记。上次苏伯带来的那封信里也提到了——苏正阳说他把查到的东西放在保险柜夹层里了。”

“让苏惊白去看看。”

“是。”

——

当天晚上。

苏惊白在厨房做饭的时候，陆沉渊走进来靠在了门框上——老位置。

“今天开会怎么样？”苏惊白一边切菜一边问。

“正常。陆氏没受影响。”

“那就好。”

“苏惊白。”

“嗯？”

“你爸留在保险柜夹层里的东西——你取了吗？”

苏惊白的刀停了。

“苏伯说过——有一个夹层。我一首没去。”

“为什么？”

苏惊白想了想。

“怕看到什么。”他把菜扫进锅里，油锅发出噼啪声，“我爸是做财务出身的。他要是查到了什么——那些东西一定很详细。详细到我可能会承受不了。”

“你不用一个人看。”

苏惊白转过头。

陆沉渊站在门框边，灯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硬——但他说“你不用一个人看”这句话的方式，和他说“市场反馈正常”是完全不同的。

后者是汇报。

前者是承诺。

“周末去？”苏惊白问。

“好。”

“你陪我。”

“嗯。”

苏惊白转回去继续炒菜。锅铲翻了两下。

“陆沉渊。”

“嗯。”

“你今天是不是在查周鹤鸣？”

陆沉渊没有否认。

“程砚在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