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准备迎战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黑石堡像一台被猛然上紧发条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疯狂地运转起来。

城堡大门处，文森特带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硬生生在恐慌的人潮中维持出了一条通道。老人、孩子、妇女被优先引导进入城堡。地窖和一层几个原本堆放杂物的石室己经被紧急清理出来，铺上了干草和简陋的毛毯。艾莉丝带着几个相熟的妇女，抱着水罐和一点干粮，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尽力安抚着哭泣的孩子和瑟瑟发抖的老人。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味、干草味和压抑的啜泣声。

城堡前广场上，汉斯站在一个临时搬来的木箱上，手里拿着民兵名册，声音洪亮地喊着名字。被喊到名的青壮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脸上带着紧张、恐惧，但也有一丝被需要的坚毅。他们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从护卫队员手中接过保养良好的改良弩——这是铁匠铺根据沈清絮的图纸，结合本地工艺打造的，射程和精度比传统弓弩强上一截，也更省力。一捆捆弩箭被分发下去，箭镞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听着！”汉斯吼道，“你们不是正规军，但你们脚下是你们的家！身后是你们的父母妻儿！握紧手里的弩，记住怎么上弦，怎么瞄准！待会儿听命令，我让你们射，你们就朝那些狗娘养的射！别慌，我们的墙比他们的牙硬！”

沈清絮则像一阵风，在城堡内外穿梭。

她先冲上正面城墙。这段长达八十米的城墙主体己经用水泥重新加固和加高，表面还覆盖了一层粗糙的碎石以增加摩擦和防御力。她用手拍打墙体，感受着水泥的硬度和温度，仔细检查着每一处接缝，用脚步丈量着垛口之间的距离和视野。寒风卷起城墙上的尘土，扑打在她的脸上，带着砂砾的粗糙感。她发现有两处垛口之间的墙体因为赶工，水泥抹得略薄，立刻叫来负责这段城墙的小队长，让他重点注意，并调集了一些备用木板临时加固。

接着她检查城门。厚重的包铁橡木门是新换的，门轴也经过了润滑和加固。她让人搬来几根粗大的顶门杠，反复测试了门闩的灵活性。城门洞上方新浇筑的水泥拱顶很结实，她稍微松了口气。

然后是她亲自参与设计的护城壕沟——虽然因为冬季土冻，只完成了城堡正面和两侧的一部分，但深度和宽度都达到了要求。沟底甚至还插着一些削尖的木桩。她检查了壕沟边缘的牢固程度，确认没有塌陷的危险。

做完这些，她跑向城堡后方的仓库区。

仓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物资。她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些石灰粉——用厚实的麻袋装着，堆成了一个小丘，大约有三十多袋。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石灰味，有些呛人。她打开一袋，手指捻起一些粉末。细腻，干燥，颜色灰白。

“需要什么？”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沈清絮回头，看到艾莉丝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小姑娘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眼神里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想帮忙的急切。

“陶罐，或者结实的皮囊，越多越好。还有麻绳，长一些的。”沈清絮快速说道，“再找几个手脚利落、胆子大点的人过来，要快！”

艾莉丝用力点头，转身就跑。

很快，十几个陶罐和二十多个皮质水囊被搬了过来，还有几个被汉斯指派过来的、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年轻民兵。沈清絮指挥他们将石灰粉小心地装入陶罐和皮囊，只装大半满，然后用浸湿的麻布或软木塞封住口，再用麻绳捆扎固定。陶罐可以用于投掷或预设陷阱，皮囊则更轻便，可以由人力投掷或利用简易投石索抛射。

“记住，”沈清絮对那几个民兵严肃地说，“这东西绝对不能受潮，封口一定要严实。使用时，尽量往人多的地方扔，砸碎或者解开皮囊口子，让粉末扬起来。自己一定要站在上风处，捂住口鼻，眼睛尽量不要首视扬起的粉末。明白吗？”

几个民兵似懂非懂，但都重重地点头。

沈清絮让他们将这些“石灰弹”分批搬运到正面城墙的几个预定防御位置，并安排了专人看管和负责使用。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的后背己经被汗水浸湿，冷风一吹，冰凉一片。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