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冬日将至

沈清絮将塞拉斯留下的那本古籍小心地包回油布，指腹能感受到皮革封面下羊皮纸的粗糙纹理。书房里只剩下她和萧策言，油灯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石墙上，随着火焰微微晃动。壁炉里的木炭己经烧成暗红色，只剩零星几点火光。

“明天开始，”萧策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和塞拉斯先生先集中精力，把防御工事的改良方案和那本古籍里的有用部分整理出来。文森特会配合你们施工。”

沈清絮点头，将古籍抱在怀里。书的重量很轻，但她知道里面承载的东西可能改变很多。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但北境的夜依然漫长而寒冷。

***

七天后。

北境的秋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迅速褪去颜色。黑石堡外的山坡上，原本还能看见零星的黄叶，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颤抖。清晨的空气里带着刺骨的湿冷，呼吸时能看见白雾在眼前散开。

沈清絮站在城墙外的工地上，裹紧了身上的厚斗篷。她的脸颊被风吹得发红，手指冻得有些僵硬，但眼睛却亮得惊人。面前摊开着一张用炭笔绘制的防御体系图，羊皮纸的边缘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这里，”她的手指点在图上黑石堡东南方向三里的位置，“隘口最窄处，宽度不到五十步。按照塞拉斯先生从古籍里找到的记载，还有霜狼氏族老人说的传说——凛冬兽潮的主力会从北面山谷涌来，但总会有小股魔物从侧翼的隘口渗透。”

塞拉斯站在她身侧，半精灵的耳朵在寒风中微微发红。他手里也拿着一卷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从古籍和口述中整理出的信息。“古籍里提到过‘冬狼群会寻路而行，不择险隘’，霜狼氏族的猎手也说，去年冬天他们就在这个隘口附近发现过雪地魔獾的踪迹。虽然数量不多，但如果让它们渗透进来，会袭击外围的村庄和牧场。”

萧策言从后方走来，靴子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今天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皮甲，外面罩着深灰色的羊毛披风，腰间佩剑的剑柄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方案定了？”他问，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清絮将图纸转向他。“定了。三个主要方向：第一，在城墙外三百步范围内修建三道障碍带——最外层是宽八尺、深六尺的壕沟，沟底埋设削尖的木桩；中间层是拒马和铁蒺藜混合区；最内层是陷阱区，挖坑覆盖薄木板和浮土，下面插竹签。”

她顿了顿，手指移到图纸另一处：“第二，在东南隘口、西侧缓坡、北面山谷入口这三个关键位置，各修筑一座小型水泥堡垒。每座堡垒设计容纳二十名守军，配备弩机、投石索和足够的箭矢滚石，能独立坚守三天以上。”

“第三，”她的手指最后落在图纸中央，“尝试制造大型弩炮。我画了配重式的设计图，利用重物下落的力量驱动弩臂，射程和威力应该远超现在的手拉弩机。”

萧策言仔细看着图纸。他的目光在那些线条和标注上停留了很久，眉头微微皱起，又缓缓松开。“水泥产量够吗？”

“高炉那边日夜不停，石料开采也在加速。”沈清絮说，“老管家埃德加调配了人手，现在有六十名青壮年在采石场，三十人在烧制石灰，西十人在搅拌和运输水泥。如果按计划推进，第一批堡垒的水泥框架能在十五天内完成。”

“木材呢？”

“文森特骑士带人去了北面的松林，昨天运回了第一批原木。他说那片林子够我们用整个冬天。”

萧策言点点头。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正在施工的工地——那里己经挖出了第一道壕沟的轮廓，几十个领民正在用铁锹和镐头挖掘冻土。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吆喝声、泥土倾倒声混杂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那就开始。”他说，“文森特！”

文森特骑士从工地那头快步走来，皮甲上沾着泥土，脸上带着被寒风吹出的红晕。“大人。”

“按沈小姐的方案执行。优先完成城墙外的障碍带，然后同时推进三座堡垒的基础开挖。人手不够就从民兵里抽调，训练和建设同步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