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感动的瞬间

小月从那以后再也不叫沈远“叔叔”了。她叫他“爸”，第一次叫的时候是在厨房里。沈远正在擀面，小月跑进来，喊：“爸，我的橡皮筋找不到了。”沈远愣了一下，手里的擀面杖停在半空中。他回过头，看着小月，小月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愣住了。秀兰在旁边笑了，说：“小月叫你爸呢，你听见没有？”沈远的眼泪差点下来，他说：“听见了。听见了。”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橡皮筋，是昨天去县城送货时买的，一首装在兜里，没敢拿出来。他怕小月不叫他爸，怕她不认他。现在她叫了，他可以把橡皮筋给她了。小月接过橡皮筋，扎起头发，说：“爸，你擀的面好了吗？我饿了。”沈远说：“好了。马上就好。”

那天晚上，沈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秀兰问他怎么了，他说：“小月叫我爸了。”秀兰说：“她早该叫了。你对那么好。”沈远说：“我怕她不认我。我不是她亲爸。”秀兰说：“亲爸不在了。你就是她爸。”沈远的眼泪流下来，他说：“秀兰，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当小月的爸。”秀兰握着他的手，说：“不是让你当。你就是。”

那年秋天，小月在学校里开家长会。沈远请了假，骑着自行车去了。教室里坐满了家长，小月坐在最后一排，冲着沈远挥手。沈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小月说：“爸，你来了。”沈远说：“来了。”小月说：“你紧张不？”沈远说：“紧张。你爸没开过家长会。”小月笑了，说：“别紧张。我学习好，老师不会骂你。”沈远也笑了，说：“那就好。”

老师念成绩的时候，念到小月：“王月，语文第一名，数学第一名，英语第一名。”全班鼓掌。沈远的手都拍红了。小月低着头，不好意思。老师说：“王月爸爸，请你上来讲两句。”沈远愣住了，他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过话。他站起来，走到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家长，手心全是汗。他说：“我不是小月的亲爸。她亲爸走了。可我对她，跟亲闺女一样。她学习好，我高兴。她听话，我高兴。她叫我爸，我高兴。”他说完了，台下响起了掌声。小月跑上来，抱着他，哭了。沈远说：“别哭。你哭了，爸心疼。”小月擦擦眼泪，说：“爸，我不哭。”

那年冬天，小月发烧了。半夜里，秀兰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沈远二话不说，穿上衣服，抱着小月就往医院跑。外面下着雪，路滑，沈远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可他死死抱着小月，没让她摔着。到了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肺炎，要住院。沈远交了钱，办了手续，守在病床边，一夜没睡。小月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喊着“爸，爸”。沈远握着她的手，说：“爸在。爸在这儿。”小月说：“爸，你别走。”沈远说：“不走。爸不走。”

小月住院的那几天，沈远天天往医院跑。白天上班，晚上陪床，瘦了一圈。秀兰说：“你歇歇，我来看。”沈远说：“你歇着。我来。我是她爸。”秀兰的眼泪流下来，她说：“沈远，你对小月太好了。”沈远说：“她叫我爸。我就得对她好。”

小月出院那天，沈远去接她。小月穿着那件红棉袄，脸色还有点白，可精神好了。她看见沈远，跑过来，扑进他怀里，说：“爸，我想你了。”沈远抱着她，说：“爸也想你了。”小月说：“爸，你膝盖还疼不？”沈远说：“不疼了。”小月说：“你骗人。你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沈远笑了，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小月蹲下来，摸着他的膝盖，说：“爸，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她吹了两口，沈远的眼泪流下来，他说：“好了。不疼了。”

那年除夕，小月给沈远做了一张贺卡。她用红纸折的，歪歪扭扭的，上面写着：“爸，新年快乐。你辛苦了。我会好好学习的。你放心吧。”沈远看着那张贺卡，看了很久。他把贺卡贴在胸口，对秀兰说：“秀兰，你看，小月给我做贺卡了。”秀兰说：“她给你做的，又不是给我做的。”沈远说：“给你也做一张。让她给你也做一张。”小月在旁边说：“妈，我也给你做了。在书包里，忘拿出来了。”秀兰笑了，说：“你跟你爸一样，丢三落西的。”小月说：“我像爸。爸也丢三落西的。”沈远说：“对。你像爸。”

那年春天，小月的学校组织春游，去省城动物园。小月从来没去过动物园，兴奋了好几天。沈远给她准备了一书包吃的，面包、火腿肠、苹果、水，还有一把水果味的糖。小月说：“爸，你装这么多，我吃不完。”沈远说：“吃不完带回来。给念远吃。”小月说：“念远还小，不能吃糖。”沈远说：“那给你妈吃。”小月笑了，说：“妈也不爱吃糖。”沈远说：“那给我吃。”小月说：“好。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