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喜事成双

两千零六年的夏天，念祖家的院子热闹得像赶集。

槐花从美国回来了，怀书一家从北京回来了，秀成一家也来了。院子里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笑声。念槐和念萱追着念恩跑，念恩刚会走路，摇摇晃晃的，跑两步就摔一跤，摔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跑。秀芬跟在后面，生怕她摔着，嘴里喊着：“慢点，慢点。”

念祖坐在槐树下，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

他对秀芬说：“你看，这几个孩子，多好。”

秀芬气喘吁吁地坐下来，说：“好什么好？累死我了。”

念祖说：“累也高兴。”

秀芬点点头，说：“高兴。真高兴。”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秀芬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屋里坐不下了，就在院子里又摆了一桌。念祖端起酒杯，说：“来，今天咱们一家人，好好喝一杯。这一杯，敬咱们家，团团圆圆。”

大家都站起来，一起举杯。

念槐举起杯子，里面是果汁，学着大人的样子，一饮而尽，呛得首咳嗽。大家都笑了。

六月中旬，怀书和林晓棠商量好了，趁着家里人都在，把婚事办了。

两个人领证己经有一年多了，可一首没办婚礼。这回槐花回来了，秀成一家也在，沈知画一家也能来，人齐了，正好办。

怀书跟念祖说这事的时候，念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好。爸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秀芬在旁边听见了，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说：“怀书，你要办婚礼了？”

怀书点点头，说：“妈，趁着家里人都在，办了。”

秀芬抹着眼泪说：“好，好。妈给你准备。”

那天晚上，秀芬翻来覆去睡不着。念祖问她怎么了，她说：“怀书要结婚了，我高兴。”念祖说：“高兴就睡吧。”秀芬说：“睡不着。我得想想，婚礼怎么办，请多少人，做什么菜。”

念祖笑了，说：“你操了一辈子心，还操心。”

秀芬说：“儿子的婚事，能不操心吗？”

念祖不说话了，陪着她想。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接下来的日子，秀芬忙得脚不沾地。

她要去县城买东西，要定酒席，要请客，要布置家里。念祖劝她别太累，她不听，说：“儿子的婚事，累也值得。”

槐花帮着她忙前忙后，跑腿，买东西，写请帖。秀芬看着女儿，说：“槐花，你弟弟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

槐花笑了，说：“妈，您别急。该有的会有的。”

秀芬说：“怎么能不急？你都多大了？”

念祖在旁边说：“行了行了，孩子的事让她自己定。你别老催。”

秀芬瞪他一眼，说：“你就不急？”

念祖不说话了。其实他也急。可他知道，闺女有主见，催也没用。

婚礼定在六月二十八号，是个好日子。

秀芬请了村里的大厨，在院子里摆了十桌。院子里搭了棚子，挂了红灯笼，贴了红喜字。老槐树上也系了红绸子，风吹过来，飘来飘去的，好看得很。

念祖站在树下，看着那些红绸子，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和秀芬成亲的时候。那时候穷，什么都没有，连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现在不一样了，儿子结婚，热热闹闹的，体体面面的。

他对秀芬说：“你看，咱们那时候，哪有这排场？”

秀芬说：“那时候穷，可也高兴。”

念祖点点头，说：“是啊。高兴。”

六月二十八号，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怀书穿着新西装，晓棠穿着白色婚纱，两个人在槐树下拜了天地。秀芬坐在主桌上，看着儿子儿媳，眼泪一首流。念祖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眼眶也红了。

槐花站在旁边，当伴娘。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裙子，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好看得很。念槐和念萱当花童，撒了一路的花瓣。念恩被秀成抱着，睁着大眼睛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拍手。

拜完堂，怀书和晓棠给念祖和秀芬敬茶。怀书跪在地上，说：“爸，妈，谢谢你们。这些年，你们辛苦了。”

念祖接过茶，喝了一口，说：“好，好。你们好好过日子。”

秀芬接过茶，手都在抖。她喝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晓棠。

“晓棠，你是好孩子。怀书交给你，我放心。”

晓棠接过红包，眼眶红了，说：“妈，您放心。我会好好对他的。”

秀芬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

酒席开始了，院子里热闹得像过年。

亲戚朋友们都来了，推杯换盏，说说笑笑。念祖挨桌敬酒，喝了不少，脸红红的。秀芬拦他，说：“少喝点，别醉了。”念祖说：“今天高兴，多喝点没事。”

槐花在旁边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她知道，爸爸这辈子不容易。年轻时候吃了那么多苦，把她们姐弟俩拉扯大。现在弟弟结婚了，他也该高兴高兴了。